故事。
伊南心想难道真这么巧,大洪水都被她撞上不,错过了
丹点点头,说“祖先们遇上的那次我没赶上,但是最近几次大河在雨季结束的时候,都会漫上河岸,有好几次都淹了咱们种的田。巫去祭拜河神也没有用”
伊南听出了一点门道,问“你们的干季和雨季是固定的吗”
她知道这个部落现在还没有什么关于“年”的概念,人们只知道干季炎热而无雨,雨季则阴冷潮湿。
丹脸现迷茫“什么叫固定我只知道干季过后就是雨季,雨季之后就是干季。”
伊南紧追着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种小麦,什么时候种豆子呢”
丹想了想,挠着头说“这个具体日子一般是巫来决定,巫会在祭神的时候祈求神谕。不过大致是雨季之前种小麦,雨季之后种豌豆。”
伊南沉思一会儿,大致猜到这里的雨季应当是冬春季,旱季则是夏秋季节。幼发拉底河源自土耳其安纳托利亚高原,春夏之交的时候雪山融水容易造成河水暴涨,引起泛滥。
关于四季更替,无名部落的人目前只模模糊糊知道了一个大概。而巫所祈求的“神谕”,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巫的个人经验判断罢了。
伊南马上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目光灼灼地盯着丹,竟令这小小少年一时扭捏起来,问“您您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少年人丢开手里的长木棍,伸手用力搓自己的面颊,深怕脸上哪里沾了泥,惹伊南不快了。
伊南却笑了“丹,你想成为这个世上最伟大的预言者吗我是说,巫”
“你想能够预言大河涨水的时间吗百年一遇的洪水或许无法预言,但是你可以精准地预见那些小规模的泛滥。”
“你想合理安排种植不同的作物吗你知道什么时候适合种麦子,什么时候种豌豆和鹰嘴豆,你可以让部落里的人手错开时间,他们不用太过辛苦,却照样能够得到大丰收”
伊南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的口才还不错。
丹顿时呼吸急促“您是说,我能成为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巫”
“我我我我,我当然愿意啊”
伊南继续说“除此之外,你想创立这世上最伟大的文明吗”
这回轮到丹傻眼了“我最尊敬的神啊不过文明是什么”
伊南陡然一愣并不是因为她的“语言芯片”又失灵了,而是因为丹所在的族群,还压根儿没有“文明”这个概念。所以丹只听见了“文明”这两个字在伊南口中的发音,却完全不知这个发音意味着什么。
“文明就是”
文明是种植技术、建筑水平,文明也是文字、是艺术、是科学、是政体、是国家
伊南马上冷静下来“文明就是,一种咱们先填饱肚子之后,再慢慢发展起来的东西。”
丹秒懂“知道了,神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把眼前能做的给做了。”
伊南觉得这小少年简直太灵光了,忍不住夸赞一句,又说“接下来我们还是先解决和吃喝有关的大事。”
“你还记得上次拿给我看的那只陶杯吗”伊南问,“我们得想办法把它变成像石头或者木头做成的杯子一样,完全不透水不吸水的。”
丹搓搓手“那太好啦,光是把石头或者木头打磨成盘子就老费劲儿了,更别说做成杯子。”
“神,您说怎么做”
伊南说“在动手之前,我们先要收集一些干柴,然后再准备一些树叶。”
丹显然认为伊南要动手点燃篝火,烧制陶杯了,高兴地答应“好嘞”
两人下山之后,丹很快就把伊南要的材料都找了来,却完全不见伊南有取黏土制陶坯的举动。
相反,伊南竟然指挥部落里的一群孩子帮忙,在村外的地面上挖了个洞。
伊南见到丹抱了干柴和树叶来,连忙叫他过来“听说你用燧石点火很在行”
用燧石点火这种事,伊南尝试过一两次之后直接放弃了。无名部落和卡山部落的人都很熟练,分分钟就能用燧石磕出火星,点燃干燥的纤维。到了她这里就怎么都不行估计还是现代生活的各种引火设备把她给惯坏了。
果然,少年丹燧石在手,“咔咔”两下就点着了铺在洞底的干柴。
伊南看着火焰腾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剩余的干柴都丢进坑里去。
丹满脸疑惑,看似这孩子心里在想怎么不往里放陶坯呢
伊南却好似完全忘了陶坯的事,直接往这点着的柴火堆上堆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在树叶之上,又堆了一层厚厚的泥土。
“好了”她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好了”丹跟着起来,疑惑未解。
伊南“对,接下来就只要等着了。”
丹等着
他真就乖乖地等着,也没多问,可能是觉得伊南会有别的什么神奇的法子,能在这个燃烧着的柴火洞里,“变”出实用的陶杯出来。
然而伊南第二天才揭开了洞口上掩着的泥土与树叶。
洞里除了已经完全熏黑的干柴,完全不见陶杯的踪影丹望着伊南,万分疑惑。
伊南却开开心心地把那些完全烧成漆黑色的干柴一枚一枚地取了出来,一边取一边告诉丹“这是非常非常有用的木炭”
丹奇怪的名词又增加了
伊南望着丹那对求知若渴的双眼,笑着说“虽然这不是陶杯但只要有了它,陶杯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既然有了木炭她就有十足的把握,知道该怎么“发动群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