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过后,皇城压在一片厚重的银白之下。
言裕华一言不发地护送着悦姬前往后宫。
风卷起了悦姬头上的帷幔,露出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言郎”
沉闷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言裕华僵硬地转头,张了张嘴,干涩的嗓子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悦姬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也很绝望。
“我不怪你。”悦姬的声音比落雪还轻,落在言裕华的耳中,好似炸响的闷雷。
铠甲叮当作响,他猝然转身“悦姬,我”
“你个贱人”
横斜里冒出的戾呵打断了言裕华的话。
不知何时,穆如期带人出现在了茫茫白雪中。
穆如期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不顾身边亲随的阻拦,直勾勾地向悦姬冲来“孤要杀了你”
“太子”
“太子殿下”
悦姬和她腹中的孩子是梁王亲口承诺,要送回幽云十六洲的人,金吾卫不敢托大,当即拦在穆如期的身前。
“太子殿下三思啊”
“太子殿下,陛下让您禁足醒过,您可千万不能再惹事啊”
“你们也要拦孤”穆如期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金吾卫的面上缓缓移动,“你们也敢拦孤”
“言裕华,管管你的人”
“你难道忘了吗金吾卫誓死效忠的是天家”
“太子殿下。”言裕华从太子出现,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悦姬身前,此刻微垂着头,没人能瞧见他的神情,“陛下在金銮殿前,当着众臣的面,命臣保护此女,臣依旨,要将其送去后宫,让各宫娘娘代为照顾。”
“言裕华,你”
“殿下,臣告退。”言裕华疲惫地行礼,带着悦姬绕过太子的仪仗,走进漫天的飞雪中。
可被金吾卫护在中间的悦姬在和穆如期擦肩而过的瞬间,眷恋地收回落在言裕华背影上的目光,眼里满是戾气。
她将手伸进袖笼,脚下一崴,向着太子的方向狠狠栽倒,同时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不远处,刚从金銮殿走出的梁王打了个寒颤,扶着长忠的手,急言“何人敢在宫中喧闹长忠,快,快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被悦姬扑倒在地的穆如期呆坐在雪地里,望着捂着小腹,痛叫出声的悦姬,如坠冰窖“怎么会怎么会”
“悦姬”言裕华“噗通”一声跪在悦姬身边,颤抖着扯开她捂住小腹的手一柄雕着龙纹的匕首没入了悦姬的小腹,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刀柄的红宝石旁,刻着一个“期”字。
“杀杀人了杀人了啊”太子亲随多是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的文臣,不知哪个胆小的先叫了一声,很快,更多人惊呼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穆如期低下头,望着掌心里尚未干涸的鲜血,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可无人听他辩解。
悦姬瘫在雪地里,宛若一朵徐徐盛开的花,在最好的年华凋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