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尽皆知。
宜欢殿里有人担忧得心急如焚,宫中便有人得意忘形,幸灾乐祸。
栖凤宫皇后娘娘听闻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便心中暗喜难不成,是那个法子应验了这未免也太快了。
冯佳雪这般想着,屏退左右并且遣退了采芹,独自一人又进了她的小密室。
密室里,她的嫁衣还挂在那儿,一走进密室便一眼看见了,凤袍华丽至极,当是巧夺天工极尽绣娘之心思。
然而谁也不知道,藏在凤袍之下,竟然有那么肮脏的罪恶。
木盒子里依旧放着两个布娃娃,那个女的布娃娃早就身首异处,被剪得七零八落,但头上面的银针却还在。瞧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冯佳雪捏起那个破碎的娃娃的头,狠狠地“呸”了一句“贱人,就算不是本宫的法子应验了,也有你好受的。”
不死也要你半条命。走着瞧
外界纷纷扰扰,有人欢喜有人愁也好,一切都打扰不到姜雁容的梦境。
她一直在那个漫长而又逼真的梦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梦里面,她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总是在一个场景里,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那个明朗如阳光的少女,她的内心一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她总想着,熬过风雨熬过风雪,便会是晴天,如今再多的苦难,终究会过去的。所以她的笑容一直都是灿烂的。
她心里总认为,只要全天下人迎来一个明君,所有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她一家之仇不报又如何父母泉下有知,他们也是希望所有人都过得好的。
一次远征。漫天的暴风雪,他们被围困于山谷,弹尽粮绝,几乎全军覆没。那时候,她便想着,若是死了,也要与他做一对亡命鸳鸯。那一夜,红烛摇曳,漫天风雪为她作嫁,她交出了自己的全部。
偌大帐篷,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时候鱼水之欢,互相交融,那大抵是她这一生之中最最雀跃也羞怯的时光。
她以为,他们这一生一世都会这么下去。携手并肩,风雨同舟。
可后来,她手上沾的血越来越多,她杀的人不计其数,她的戎装战甲越发英武,敌人都怕她,远远看见她便会退避三舍。只要打出她的旗号,几乎就可以不战而胜。
可她却好像再也不会笑了。她只有在跟那个曾说过要让她当皇后的男人在一起,才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快乐。可他,也慢慢地变了。
他的变化是一点一点清晰可见的,她能感觉得到,却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相信。她总是自欺欺人,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他身居高位,需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脱不开身像以前那般来关注她。
可人的心变了就是变了,无论她对自己说多少自我安慰的话都是没有用的。变了的人不会变回来。
他和她,越来越远。远到她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温暖。以前,她睁开眼他就是身边,如今,她不仅伸手抓不到他,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他好像去到了很高很远的地方,远到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终于,他大业得成,心愿得遂。那一日,跪在明堂之上,她却觉得周身寒冷,仿佛置身冰窖。
那个人,再也不是她心心念念爱了这么多年的那个人了。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却不再是心上人。
她可以不要荣华富贵,可以不要功名利禄,可这么多年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家。他说过,要给她一个家;他说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他全都忘了,他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冷傲而决绝的将她推出了他的世界,也直接将她推出了心门外。
哀莫大于心死。
梦里,姜雁容总觉得自己是那个坎坷的女子,却又仿佛置身事外。
她站在混沌里,像是体验了一次别人的人生,却也像是看了一出戏,怎么也无法投入其中。她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太残忍了。
无情,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
于己,是最好的保护神。
于人,宛若凌迟,千刀万剐。
姜雁容按着心口,她最大的体会,兴许就是胸口这酸酸胀胀的感觉了,像疼,却也不像疼。只是莫名的酸涩。
那一场大戏不知不觉被模糊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眼前一片空白。
姜雁容在那片虚无里站了许久,许久。
久到她想不起来自己站了多久。
直至,有个人拍了她的肩,轻轻唤她“楚兰舟。”
她回头,她的身后站着个人,他穿了一身玄色的龙袍,可面貌却被风雪模糊掉了。她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她问他“你是谁”
他不答,反问道“那你又是谁”
姜雁容想也不想的回答他“我是楚兰舟啊。”
楚、兰、舟
这话脱口而出,姜雁容自个儿也愣了。她怎么会说自己是楚兰舟呢楚兰舟,是谁
哦,对了。楚兰舟是那个红颜薄命的大将军,是那个战功赫赫,却没能善终的可怜女子。
楚兰舟呀,她为那位陛下付出所有,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可最后,终归身归尘土。
这世间从来不乏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也没能逃过情之一字。
可她为什么会说自己是楚兰舟呢姜雁容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后背一阵剧痛,便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惨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