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奇被抬着出了天牢。
而穆宝里还关在天牢最里面最不见天日的牢房里,锁链加身,连送饭的都是用棍子从门缝底下连盘到食物推、进来,回收盘子的时候用钩子再将盘子钩回去,一步都不敢近前。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见得就是安全的。
所以穆宝里碰过的碗盘勺筷,都是一律扔掉的。
在这天牢的最深处,虽然出不去,但外面的动静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南疆王来天牢的动静他听见了。
穆里奇的死讯他也听见了。
可为什么穆里奇都死了,阿赫利居然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他不是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宰了他的么为什么不来看他
为什么
穆里奇就连穆里奇他都要看一眼,为什么就不看他
穆宝里将锁在身上的铁链晃得“咣咣”响,外头跟根本没有人理会。
该死的穆里奇,该死的沈月笙,一定是那个沈月笙,一定是他替穆里奇解了蛊。
他以为姓沈的中原人只是略通点皮毛,没想到连他下在穆里奇身上的蛊都奈何不了他。
要不是那蛊虫是用特别的办法养出来的。只怕穆里奇还死不了。
日光西斜,转眼黄昏。
前往西陵路上的某处客栈内。
白色翅尾带点灰的鸽子从天空落下来,扑楞着翅膀费劲天子号房的窗口去。
高高壮壮的汉子从那鸽子腿上的信筒里却出一张纸条,转而递给了桌边正在用膳的人。
“少主,南疆王都来的飞鸽传书。”
“嗯。”
正在用膳的人应了声,头微抬,目光和缓,儒雅俊朗。
白衣胜雪。
正是穆宝里恨之入骨,楚兰舟想见没见到的沈月笙本人。
他搁下筷子单手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穆里奇已死。”
沈月笙的手一顿,手肘扫落了放在桌沿的筷子。
“哗啦”筷子落了地。
高高壮壮的的汉子连忙道,“少主,我这就去重新取一副碗筷来。”
“嗯。”
沈月笙点了个头,便一直盯着纸条上的几个字看。
死了呀。
终究还是死了。
穆宝里的蛊虫,是用了极其阴毒的法子养出来的,歹毒霸道无比,一进入人的体内,便会开始肆虐。
哪怕解了蛊,也会留下病根。
而穆里奇中蛊已深,又为了尽快恢复神智,求着他强行用金针过穴的办法,将蛊虫逼出体外。
一番折腾下来,他虽然短暂恢复了神智,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能在天牢里扛过两天,那便是极限。
不过,他到底是求仁得仁,也不枉此生了。
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像穆里奇这般,选择自己最后是怎么结束的。
他虽不幸,却也幸运。
沈月笙将纸条捏了捏,终是移到灯下,付之一炬。
纸化成灰,随着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飘飘荡荡,飞向天边。
沈月笙的眸色却渐渐冷下来,盯着那高高壮壮的汉子道,
“夺命,休息一下,子时启程。”
子时
夺命吃了一惊,“可是少主”
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沈月笙的眼神便冷冷扫了过去,“嗯”
夺命只得将剩下的半句都咽回肚子里去,“是。”
可是少主,连夜赶路,可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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