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然真相未能完全大白,可也一步一步近了。
思及此,楚兰舟捏紧了拳头。
赵荣见她眉头蹙起,赶紧起身说道“小姐,是我不好,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你别别太难受了。”
楚兰舟抬眸看了赵荣一眼,见他满眼的担忧,都是长辈对小辈的慈爱,便觉得心头一暖,说道,“赵叔不必紧张的,我没事。只是忆起一些旧事罢了,难免情绪牵动。”
只是情绪,牵动么
赵荣这些年都在暗中替司徒耀做事,大将军楚兰舟与陛下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发生的事情,他大抵都是知道的。
小姐从将军府不识愁滋味的大小姐,到死里逃生变成被到处通缉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孤儿,再成为绝命门冷酷无情的杀手,再到征战四方威名远播的大将军,她经历的那些事,岂能一言蔽之。
正是知道了她的那些经历,如今听她这般轻描淡写,他才越发心疼
倘若当年的他功夫能好点,能力能高点,不至于在逃亡路上被追杀的人重创,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将小姐送到绝命门那个炼狱一般的地方,任她自生自灭,也许,如今的局面便会截然不同了。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也不可能重来。
每每思及此,他便痛心疾首,也觉得与颜面去见将军。
所以当年他虽然养好了伤,却也根本没敢去见小姐一面。就这么一直瞒着,一瞒就瞒了这么多年。
赵荣突然“扑通”就跪下了。
楚兰舟吓了一跳,忙要扶他“赵叔,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这些年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有愧于将军的嘱托、也觉得有愧于你,才一直当缩头乌龟躲着不出来,却害得小姐你吃尽苦头的。小姐,你治我的罪吧”
赵荣说着,一个响头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地上。
楚兰舟想拦都没能拦住。
“赵叔,你快起来。”
“小姐,我不起。请小姐治赵荣护主不力、贪生怕死之罪”
赵荣以头抢地,态度坚决。
于是,楚兰舟便干脆往后退了两步,“赵叔,你让我治你的罪么”
“是。”头磕在地上的赵荣说道。
楚兰舟沉吟了片刻,嗯了声,“行吧,我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治你的罪了,起来吧。”
赵荣迟疑了片刻,抬起头来。
却见楚兰舟返身去开了门,将门外趴在门上听墙角的几个人都给扒拉了下来。
“你们也都听见了吧。”她这话是陈述句,并非疑问。
凤山几个人面面相觑,想否认的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们都以为,赵门主好歹是一门之主,这么些年也主持着做了不少的大事,怎么到了贵妃娘娘这儿,就完全变了个人呢
月痕也露出尴尬的笑容。
他一直都知道雁容姐不是普通的雁容姐,他也知道雁容姐就是当年的大将军楚兰舟,甚至连她出身世家、是个被官府通缉的官宦之后都知道,但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很微妙。
明明在太庙的时候,看那个冯胜武说她是姜家后人时,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们几个觉得,赵叔这样的,冒着生命危险护送小主人逃出生天、最后在以为自己存活无望时,想将小主人送到一个唯一有可能活下的地方,这样应该治什么样的罪名”
凤山扁了扁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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