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起身对着谢然弯腰一拜。
陶太傅两朝老臣,拱卫陛下,忠心耿耿,陶家一族,功劳赫赫,先帝特许陶太傅见皇不拜。
寰宇之内,担得起他这一拜的,一手可数。
周围宾客震惊不已,嫁女儿能做到陶太傅这份上,真是闻所未闻。
传言在眼见之下锤得更实,他们看向陶娇娇的眼神不一样了。
娇娇瞳孔微缩,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谢然早已抢先一步,直接扶起陶太傅。
太傅起身抬头,看向谢然的目光灼灼。
“既已娶妻,必自珍重。”谢然颔首承诺,陶太傅想要的也就是这个了。
太傅一颗心落回去,有些苦又有些乐。
娇娇收回手,站在谢然身旁,在扇子的遮掩下,眨巴了眨巴眼,把眼泪眨回去。
她爹什么样的人物他再清楚不过,也有文人的清高与傲骨,对着一个后辈行礼,这真是头一次了。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隐秘的瞥了眼谢然,不管这人日后做成怎么样,起码现在可以,她爹能放心得把她交给他。
她上前一步,唇齿有些涩意,顿了顿,继而才道,“爹爹放心,娇娇以后定会好好和夫君过日子,爹爹切莫担心。娇娇唯有爹爹一人牵挂,爹爹要照料身体,少操劳些。”
太傅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胡子,不再看娇娇,怕再一看,就也要后悔了。
他转向谢然,“那臣的这娇娇女,就交给殿下了。”
谢然颔首。
吉时快到了,太傅不能耽搁,他还是忍不住,对着穿着红嫁衣要嫁出去的娇娇笑了笑,摸了摸胡子,脸上是娇娇熟悉的笑意。
“娇娇,以后好好的。”
千言万语,也就三个字,“好好的”便好了。
吉时到了。
娇娇在丫头的搀扶下沿着长廊离开她生活了十五六年的太傅府,熟悉的一草一木。
谢然在她一边走着,靴子落在地上发出沉稳有力地声响。
陶太傅只在后头静默跟着,并不说话。
跨出府门的一刻,娇娇心有所感,回头一看。
谢然还在身旁,太傅却不再跟着了,只是立在门内。
“爹,女儿走了。”
凤冠上的凤凰微微颤动,衔着的小金珠在娇娇乌黑的鬓旁晃动。
太傅点点头,又看向娇娇身边的谢然。
谢然也点点头,他越过红绸伸手牵住娇娇,低声道,“走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金玉石激,山间冷泉都变作一片片碎玉。
他的手很暖,也很大,完全把娇娇的手包裹在里面。
娇娇动了动唇。
她上前一步,深深一拜。
“女儿今日拜别爹爹,爹爹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