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的脸颊,她问汤姆恨是什么
汤姆一向能凭借自己的作恶的天赋获得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可是聪明又狡猾的汤姆总会在佩格这里受挫,他对佩格好像有超乎寻常的耐心,这一点得益于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佩格,也没有其他的蛇,他的兴趣就是抢走别人最喜欢的东西,而不被人发现。一开始是比他更小的孩子,他厌倦了那些只会哭的小孩,目光转向了更大一些的孩子,逐渐到老师的身上。他发现即使是平常看起来最装模作样的大人,也会在心爱的东西丢失之后露出慌乱不知所措的神情。他最具有挑战性的战利品是来巡视经营状况的政府官员上衣口袋里插着的钢笔,他得手之后,孤儿院开始搜查,他们说一定要找到小偷。可最后他们在一个小孩的口袋里发现了笔帽,另一个小孩的柜子里找到了墨囊,剩下的残骸都在官员的上衣口袋里。
“在谁的那里发现了钢笔,谁就是小偷。那么,小偷其实是您吗”小汤姆坐在为了应付检查临时搭建的秋千上,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在之前的人生里,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用尽手段拿到手。一颗被磨得发旧的廉价珠子,一本被翻烂了的床头书,新的火车玩具,好心妇人施舍的旧皮鞋,一起堆在小汤姆的百宝盒里,在他拿到手之后,他仍会时常把玩它们,凝视着它们,目光却不落在它们本身。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他仔细地把它们锁在盒子里,像是被囚的鸟,在许多年之后,笼子被蛇咬开,它们又会重新飞回到过去的原野里。在那时候,汤姆没有重新去把它们抓回来。
因为九岁那一年他在大雪里遇到的佩格莉塔,至今仍是他未曾战胜的敌人。他在她的身上感受到挫败,但又不能轻易地把她割离。因为一旦他试图这样做,他将永远是失败的一方。佩格莉塔不会杀死他,也不会让他成为俘虏,她只是轻灵又活泼地跳到他的肩头上,跟他继续讲一些琐碎又无聊的事情。她不在乎战利品,也不在乎胜负,她从不执着这些,可即使如此,她总会赢。
2
佩格问,恨是什么
那仇恨是一只候鸟,冬天的时候从此地飞离,随风而动,又会在第二年的春天飞回来。年复一年,在两端徘徊。在人觉得已经彻底摆脱它的时候,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崭新的面貌在潺潺的流水里苏醒。那时候,它又会回来。
爱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