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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俯瞰而下(第4/4页)
    那些纸折的鸟儿生命非常短暂,在被拆开之后,身体就变成了被燃烧了的纸屑,扑扑地落下烧过的灰烬。

    可他还是一直写,给玛丽安写信,在夜晚的时候,在格兰芬多的塔楼窗户边,就着月光奋笔疾书,写完之后就偷偷折成千纸鹤,从窗台送出去。

    千纸鹤飞到了禁林之上,在黑色的枝桠里穿梭而过,高大的一年级学生有些笨拙地喂着自己怀里的大家伙进食。海格低下头,摸着它乱糟糟的毛发“阿加多斯,多吃一点。在这里委屈你了。”那匹介于马和牛混种的怪物大眼睛里流露出了依恋的神色,它的身上有一道很长的,因为跟人抢地盘而弄出来的伤口。

    “我会给你重新找一个地方,如果我不被抓到夜游的话。”海格说,他抬起头,眯起了比常人更大一些的眼睛“我看到了一只纸鸟飞过去了阿加多斯,你看到了吗”

    千纸鹤在霍格沃兹的上空飞了一圈之后,落在了校医院的窗台,派利斯夫人栽种的月光草在清凉的月色下舒展着身体。

    同样在月光下伫立着的主楼,桃金娘躲过巡楼的级长,偷偷地钻进盥洗室里,对着水龙头喃喃自语。她低声诅咒着奥利夫洪贝,因为她嘲笑桃金娘的外貌,说她总是拖着一根长而邋遢的鼻涕,所以才会找不到朋友。

    “我怎么会没有朋友朋友蕾拉她答应过我,不是吗她说过要一直和我做朋友,可是她背叛了我,自己去了斯莱特林。哦,她是弗里达,她的父亲就是斯莱特林。可斯莱特林不可能让我进去是了,就是这样,可怜的桃金娘不会有朋友。”

    蕾拉弗里达在黑暗的寝室里小声地打了一个喷嚏,薄薄的玻璃窗户传来黑湖的潮水声,她在这样的连绵的声音里用胶水,最原始地方法黏贴着她的风车。这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名巫师,她还是孤儿院的孤女,还等待着霍格沃兹的来信。

    她来到这里之后,等待她的是好无休止的歧视、冷遇,那些无法转圜的偏见无时无刻地箍住她,无论她躲在哪里,即使是关上柜子门,都仍有一双没有睫毛的眼睛无情地望向她。可是蕾拉,蕾拉,这都没有办法。

    从她在孤儿院出生起,命运就没有偏爱过她,给予她的,总是艰难又困苦的境地。可她都一一克服过来了。

    她把风车插在床边,黑湖湖底没有风,她轻轻地在风车边吹了一口气,制造出了风。于是破碎了许多次的风车仍哗啦啦地旋转着。

    “又起风了真冷啊。是谁没有关盥洗室的窗户。连你也想让桃金娘被冻死吗死掉就好了,变成冰雕一直戳在这里,谁进来,我都恶狠狠地瞪她”桃金娘的喃喃自语引起了外面级长的注意,桃金娘慌乱地躲进隔间里。她蜷缩在马桶上,悲哀地想就像是这样吧,发现我,然后狠狠地给我扣分桃金娘沃伦扣分,扣分把拉文克劳的分都扣光吧

    但是她一直蜷缩在女生盥洗室的隔间里,一直到天亮,也没有人发现她。眼泪和露水一起凝结在她的圆圆的镜片上,桃金娘幼嫩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被寒冷凝固和定格的悲伤。

    在清晨的时候,结束了宵禁的菲利希亚往下拉着斗篷把自己的身体裹进羊绒的内里,偷偷地溜进了汤姆的秘密基地。他们两个经常在这里约会,瞒着所有人。菲利希亚向汤姆诉说她的无理又冷漠的未婚夫,他的脑子里只有魁地奇,对拉文克劳有无尽的偏见。汤姆会站在她这一边,他非常博学,连奥黛塔学姐都称赞他的天赋,而他也跟其他的无聊的男生完全不同,对粗鲁的魁地奇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提着灯,小心翼翼地避开着死去的藤蔓和无边际蔓生的杂草,树叶上垂下寒冷的晨露,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身后。在雾气散去后,露出了少年阴郁又俊美的脸,他温柔地看向她“莉西亚,我在这里。”

    白色的小蛇窸窸窣窣地钻进枯树枝里,逐渐远离熟悉的气味

    在这里,从霍格沃兹城堡俯瞰而下。如果拥有一双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眼睛正在凝视着这里。每个人都是线性的,生命正在从一端到达另一端。有人在恋爱时正在失恋,有人在同自己的影子接吻、在向早已死去的人寄出自己的爱恋。有人痛苦、有人欢笑、有人会臭名昭著、或是碌碌无为。正在死亡的人呼吸着、微笑着、演说着、对视着;即将决裂的朋友在餐桌上相视而笑;即将弑父的女儿在给父亲写信;即将成为瘟疫的名字被篆录在优等生的名册上。一切尚未发生,一切正在发生。

    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被一视同仁的日光普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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