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有一种孩童式的大而圆,灵动又无邪,偏偏眼尾向上勾着,在无邪之上开了一朵媚人的春桃。
“忘归,这世上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让出自己的骨肉。”卢妃葵轻抚他头顶的黑发,柔声道“我没有机会当过母亲,但也知道,对孩子的情感,父母是如何也割舍不去的。”
“那种感情或许比爱,比恨都更加浓烈,更加难以斩断,难以剥离;要把这种感情藏起来,比彻底割舍去容易得多,不管其中是什么缘由导致你们彼此分离,你都要相信,它们是存在着的。”
“因为今天见到你时,我就突然明白了。”
“怎么会舍得不要你没有人会不要你了。”
“没有谁,会不要你了。”
登明眼中有盈盈的泪水,她明显感到了君梓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这个叫她喜爱怜爱的孩子,终于抬起头直视她,脸上涕泪横流,不成样子。
“我师傅、我师傅他真是太坏了,您这么好的人”君梓也不清楚,登明的话到底是戳到自己的哪里了,为什么眼泪总是无法控制,胸越发地堵,他一直无法分辨堵在自己胸口那一口气里到底有些什么,如此阴郁,叫他眼里的一切全部扭曲。
“好孩子,哭吧,哭完了,把你师傅捆过来给我赔罪。”登明笑道。
君梓也不好意思地擦擦脸,笑着说“我不哭啦,等我回去了,我就把他给您骗过来,我现在可打不过他,您要自己准备好捆人的绳子啊。”
登明笑着应好。
气氛顿时松快许多。
“我那位故人,姓朗,名天虞。”笑完了,登明才开始回忆,道“大概两百年前吧,那时我才渡过风灾不久,因为我与西海多少有些气机相连,渡劫时引发了界风上岸,幸好有护城大阵护住了城中生灵,才没有酿成憾事。”
这是君梓上下两生,从不曾听过的名字,不曾出现过的人。
登明玉指轻点,海面上的烟霞勾勒出一个少年的身形“他就是在那时,随着界风一起出现,在护城大阵外边,很狼狈地被界风追赶着,于是我就出手相助,把他接进城中。”
君梓看着海面上那个少年的身形,登明说他与君梓长得相似,君梓愣愣看了半晌,竟不觉得他我二人有何处相同。
道域的水面映不出他的倒影,他迫切地想去找一面镜子,看看自己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自己长了张什么样的脸
他竟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