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稚儿都被按在了砍头台上时,林苑到底没忍住,直接白了脸吐了一地。
春杏赶紧拿茶水给她漱口,又忙给她拍背不停。
林苑缓过一会后,重新坐回椅子上,问春杏“老爷可有让人说,他今个回不回来”
因局势紧张,符居敬近几个月来夜宿衙署是常有事,只要不回府,晌午过后他就会派他常随过来传信。
“没呢。”春杏摇摇头“今个没让人稍信回来。”
既没让人稍信,那就是今夜会回府。
林苑没再说什么,就让春杏扶着她去屋里歇着了。晚膳也没吃,直接等她夫婿到半夜。
符居敬依旧是披着夜色回来。
官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面色也明显憔悴,眼底浓重青黑明显是忧心操劳所致。
虽然他不说,但林苑能看出来,如今朝中局势怕是已经大不妙了。
“仁以。”她自己都未察觉,此时她声音都带着些颤“杨家被圣上处斩了”
符居敬知她怕,遂叹息着拉过她冰凉手至桌前坐下,道“莫再想了。镇南王倒行逆施,天地不容,他那些族人下场,都是拜他所赐。”
“可又与他们何干呢”林苑红了眼圈“那稚儿又何其无辜。”
符居敬摇头叹气不语。
林苑拿帕子擦了眼,缓了些后,就决定与他摊牌说给瑞哥留后路事。
“我爹娘打算,过两日将我那几位侄儿,先安排送往老家先避着。所以,我就寻思着,要不就与他们商量下,将瑞哥也一并带上仁以,我”
林苑话在符居敬瞪视中顿了下。
“仁以,你不同意”
符居敬松了她手,似忍怒深吸口气,沉着脸起身。
“朝廷以顺讨逆,自会无不克捷。就算有那一日天不庇佑,我符家,也断无贪生怕死之辈”
说完也不理会林苑,径直去了盆架前洗漱。
徒留林苑脑中空白惊在当场。
待回过神来,她当即趔趄起了身,几乎奔到符居敬面前,直直盯着他问“仁以你是何意思朝廷大势已去,你却无动于衷不肯给瑞哥安排后路,可是要他跟着一同陪葬”
林苑这话是大逆不道,符居敬听后脸色当即气发青。
林苑却不依不饶,紧紧盯着他,坚持要个答案。
符居敬狠甩了下袖,朝紫禁城方向抬手致意“我符家满门忠烈,为君为国尽忠尽孝,焉能堕气节,苟且偷生瑞哥乃我符家子孙,当应有视死如归气节,不附国贼,坦然赴死。”
林苑不可思议看他。
“你要全家赴死,还要瑞哥陪着死”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多大今年才不过四岁那么小,他还那么小,你忍心让他死”
提到儿子,符居敬脸色到底落了缓色。
“夫人,为国尽忠是大义,瑞哥理应以此为荣。况且,你当那叛贼入京,届时瑞哥就能逃得一死只怕全尸都难。”
“所以才要提前安排后路。”林苑说又急又快“让瑞哥离京,让他这就走。”
符居敬觉得自己似乎与她说不通“离京又如何总会有被抓到一日,届时还不是个死”
林苑当即道“那也总好过试都不试,直接赴死。”
说着,她缓了缓气,道“仁以,不单是瑞哥,我们全家何不也早早安排去路我知你忠烈,可若为国为民,拯救广大百姓于水火中而慷慨赴死话,我自会别无二话,当以你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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