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左拐右拐的,终于到了一处小房间面前。这是他特意吩咐的,这案子没查清之前,尸体就单独放在一处,便于查验,因为前些日子沧夷还算太平,并没有什么无名尸天天送来,所以这义庄还算空闲。
“你要见的人就在里头。”
乔禾向后退了一步,看向顾九州,小姑娘年纪小,一时间接受不了。
顾九州道“若他真是你哥哥,也算是替咱们衙门了了一桩心事的,你去看看吧。”虽说尸体样子大多不好看,凶杀死去的尸体更加不可观,可若如乔禾所言,那么乔禾便是尸体唯一的亲人了,亲人相见,倒也不算唐突。
乔禾伸手去触门上的铜环,忽又缩了回去。
若里面那个人当真是哥哥,她该怎么办
“我陪你进去吧。”柳素道,眼神坚毅,一直没怎么出声,默默跟来的景欢也诧异地望了她一眼。
乔禾抬头看她,已是泪眼朦胧“姐姐”这会子也是叫起姐姐来了。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受些。”
说罢这句话,柳素便拉着乔禾的手,去推那个门。
景欢拉住了她,指了指柳素的鼻子“尸体已有数日,难免气味难闻,找块布蒙着会好些。”这大约是柳素认识景欢以来,听他说的第一句关切之话。
柳素扯下自己裙子上的布,撕作两片,一片自己戴着,一片给了乔禾。
小姑娘已经是六神无主的状态了。
顾九州忽来了一句“找曹老头要不就是了,怎么这么糙”女孩子家的裙子说撕就撕
柳素推开门,屋子里灰蒙蒙的,好几处都结了蜘蛛网,正中央放了一具竹床,上头一块白布,将尸体整个都盖了起来。
两人往里走了走,果然如景欢所言,戴了块布都挡不住那股浓郁的尸臭味,像是腐烂的臭鸡蛋,放了几天几夜的泔水混在一起,腥臭得叫人几乎快呕出来。
乔禾一眼不错地盯着尸体上的白布。
而后她快走两步,一下子掀起盖着尸体的白布
柳素看着她的背影,先是轻微的抽搐,而后小姑娘倒在地上,拼命地干呕起来,柳素赶紧上前,一下子就看见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
死去很久的人,早已干得不成样子,能轻易感受到死者全身血液凝结的状态,脖子与头连接处是干涸成固态的褐色血渍,简直触目惊心。
最可怖的是,他的脖子被人割断了。
柳素缓缓蹲下去,拍了拍乔禾的背,是与不是已经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