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城努力维持着体面，下意识地模仿李凤鸣的样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飞机。
莫名地，他想“原来这样走路还能缓解紧张”。
有些好笑，又有些想哭。
他抱着大衣走出机场，迎面便是一阵刺骨扎脸的大风。天上的游云你追我赶，黑色的云片渐渐将白色的云片吞噬，沉闷的雷声“轰隆”一声划过暗色的天空。
是要下雨了。
江晚城摸了摸手腕上的大衣，掏出几张衣服的吊牌。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站在人来人往的等候区，他无端地开始茫然。他眼睁睁看着前方年迈的老人高声呼喊“闺女”，也听见有女生尖叫着叫某个男生的名字。
来回这么多次，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找边上的女声借了手机打电话。
他只记得江北寒和李凤鸣的号码，拼命想了半天，还依稀记得国内好友沈知洲的号码。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那边似乎是在上课，但还是第一时间让他打车过去。
沈知洲是个聪明人。如今的江晚城最不想见的就是聪明人，他讨厌被打量和猜测。好在沈知洲也没为难他，顺着他的意给他手机和钱包之后还把车钥匙也给了他。
江晚城拿着就跑，感谢的话都不想说。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雨已经停了，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开了四十分钟之后，他停在了自己家后面。
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但却已经没有曾经那样重的烟火气。
自从他出国之后，江奶奶搬到了江展颜家里去住，江北寒也住到了离公司更近的公寓。
院子里的枳树被江南天借着翻修的名义自打自脸、连根拔起，改种了桃树，寓意桃花朵朵开。如今这个时节，树上还有些许烂果子，跟着干枯的树干枝叶共存亡。
江晚城无意瞥了一眼，桃树边上小花坛里的秋海棠竟然开了花，颜色不怎么好看，是微微发白的样子。
江晚城蹲在花坛边上伸手想去摸，又想起李凤鸣以前提到过的秋海棠，据说是艳色，红得似火。
指尖在空中绕了一圈，他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不想联系家人，不想跟朋友相处，哪里都不想去，也没有哪里可以去。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比那摇摇欲坠的花还落魄。
在这没有人的院子里，他终于放松身心坐倒在花坛边上，一遍又一遍地去回想近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事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却怎么都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晚的的触感以及那些不堪的事情却又真的发生了。江晚城甚至记得每一个姿势，除了那人的样子，他全部都记得。偏偏不是那人的样子又让他失落疯狂，绝望无助。
他将头压在膝盖里，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之后，隐隐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要将果树包浆，坏的枝丫清理掉对，我闲着也闲着，过来看着，等我孙子回来搬过来住”
是江晚城奶奶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江晚城心境的原因，他觉得比以前更苍老了一些。
“你住哪不是一样，搬来搬去不麻烦”另一个和奶奶同样年岁的声音响起。江晚城匆匆躲进边上的常青树后面。
“现在还不一样，等孩子们都成家了我也就住哪都顺畅了。”江奶奶说着似乎叹了口气。
“这是叹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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