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梦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温柔惬意,那股自从见到里德尔便萦绕不散的焦躁,在漆黑一片的视野中更加清晰起来。就像是缠绕我咽喉的毒蛇,窒息一般的痛苦中,却不能逃离分毫。我挣扎着,难受地发出不明的呓语,却在黑暗里越坠越深,最终陷入伯耳塞福涅的花园一般空旷冰冷、时空错乱的虚无中。
我害怕地颤抖着,那扇禁锢我意识的大门后,渐渐有魔药的味道穿过狭小的缝隙一缕缕钻进了鼻孔,苦涩的气息让我忍不住皱起眉头,终于清醒过来。自从离开弥诺陶斯的迷宫之后,我便没有做过梦了,更何况是这样朦胧抽象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修普诺斯这个混蛋好好谈一谈。
窗外天色阴沉,暴风雪从昨晚开始便没有半刻停歇,现在连森林都快要被彻底堆砌在雪花里了。太阳像是蒙在纱布中一样,隐约从厚重的天空中央勉强透出一点光芒。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瞬间惊醒过来梅林的胡子,尽管朦朦胧胧并不清晰,但我非常确定它是挂在头顶正中央的位置的。那意味着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已经错过了今天的游行。然而里德尔是知道今天的事情的,既然他没有用魔掌指着我的脸喊我起床,那就是并不在乎我有没有按时完成这项工作。
这么一想,我又放松地躺回了松软的床上,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就着药水味道半合上眼睛。没过多久朦胧的睡意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再有方才坠入虚无的恐慌,而是熟悉的浪波一般温柔涌来的疲乏。
我于是顺从睡眠的召唤,闭上了眼睛。撒旦会知道这几个月以来,每天看着那些臭哄哄的巫师们喝酒吹牛到午夜,我有多么缺乏睡眠的。这种惬意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只褐色的猫头鹰啄开虚掩的窗户,将带着油墨味道的报纸毫不客气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满地大喊一声,将那个打算在室内暖和一会儿的没礼貌的家伙轰出了山庄。但也彻底睡意全无了。我抖掉报纸上残留的雪花,认出来那是被撕下来的预言家日报的第六版。报纸右下角的位置被用蓝绿色的墨水醒目地勾画了出来,上面是修普诺斯轻快的笔迹“这不是你昨晚的舞伴嘛。”
我看着那个调侃的句子,恶心地吐了吐舌头。
被圈起来的地方印着特拉弗斯继承人平安夜偷窃被抓,是家族的没落还是心灵的扭曲。我皱着眉头接着看了下去,文章报道了伊诺克特拉弗斯昨晚在丽痕书店偷窃被值班店员当场抓获的事情。在他被送往魔法部后,还从身上搜出来了价值二十多金加隆的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的产品。最后一段则是对伊诺克本人简明扼要的介绍,和预言家日报报社无比顺畅、毫不留情的开除声明。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才慢慢处理完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看起来特拉弗斯昨晚向里德尔交代完事情后,是去偷东西了。
我并不觉得偷盗是多么不正确的一件事情,任何凭本事获取财富的方式无论是不是合乎人类的道德哪怕是杀人放火罪大恶极,都是会被魔鬼认可的。事实上我对于人类自以为神圣的私有权怀有深深的疑虑。我是说,财富和地位总是谁更有能力谁就会从别人那里抢来的,简简单单的一句法律条文可剥夺不了更强大的个体变相掠夺的能力,至少在暗影之地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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