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两袖清风的官儿暗地里也会贪污克扣欺辱百姓,看似穷凶极恶的壮汉却从不为难老弱妇孺,世人惧少将军,惧的乃是他手中的剑和惊羽十三卫的凛凛威风,而非少将军他本人。”
顾重渊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二小姐为何说阿湛不会成为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宋棠棠摇头晃脑,又恢复了那油腔滑调的模样,尾音又轻又软,像片飘忽不定的云“因为他就是呀。”
因为他就是呀。
江湛五指一松,苍白有力的手腕伸回边角织着银线的袖袍之下,宋棠棠猝不及防被摔了个满头问号。
他淡定的抬了下眉,居高临下的凝着被摔懵了的少女,少年长身玉立,鼻梁落拓如利斧凿刻,他笑与不笑差别极大,或许是多年来在战场中厮杀出来的血性,平静时亦是藏着翻涌的骇然。
“二小姐,德春源是耀京城内最好的戏班子,我听说他们最近缺个角儿,二小姐不妨试试。”
宋棠棠眯起眼,怪声怪气地“啧”道,自己拍拍染了灰的裙摆站起来“少将军当真不怜香惜玉。罢了,我看你也是个木头桩子成精,我和一没心没肺的计较什么”
她走到宋云烟身侧,亲亲密密地挽起大姐的胳膊,头也不回地低声嘟囔“哼,上好的药材没有了,叫他摔我,叫他松手,还讽刺我是个演戏的嚯,演技拿捏成我这般炉火纯青已是世间罕有了好不好当真不识好人心”
宋云烟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对江湛和顾重渊歉意地笑道“今日之事,还望少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江湛看着那少女气呼呼地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不辨情绪地“嗯”了一声。
月头挂在树梢摇晃,画舫上张灯结彩的喧嚣已进入尾声,细细的虫鸣并不扰人,他却觉得往日里冷硬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少年短暂的闭了下眼,握起拳后很快地松开,手心里温热还在,也不知是她风雨欲来的眼泪还是不盈一握的腰身。
“还瞧”顾重渊用折扇磕了一下他的肩,朝着远处努了努嘴“人早都走远了我说你也真是,好好地摔那二小姐作甚枉费二小姐还为你说话,你现在就欺负她,将来有的你哭的日子。”
江湛收了视线,轻轻踢了顾重渊的小腿,漠然道“不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