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情分。”
谢珉瞥了他一眼“讲情分可以,他欠我几个亿,你不是他远方表舅吗血亲,情分比我这个养子深,那你替他还,我也不用在这做恶人。”
“是不是皆大欢喜”
他笑了,露出一口整齐森白的牙,令人莫名联想到某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兽。
那人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没人再敢为谢向晨说话,保安拖着破口大骂的他出去了,股东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脸尴尬地和谢珉道别,争先恐后离开,相约开小会探讨如何应对现在这种局面。
喧嚣如潮水般褪去,眨眼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谢珉一人。
谢珉伸手摸了摸摆放在书桌上的相框。
相框似是时常被拂拭,表面锃亮,不染纤尘。照片里,年轻儒雅的男人和气质出众的女人牵着个六七岁的男孩,三人笑时连嘴角抬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七岁,眨眼十三年过去了。
当年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所以时间和长大有它们的魅力,它们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虽然他更希望时光倒退,回到一切都未发生的那个时间节点。
但发生是个既定事实。
仇恨无须铭记,但恶人必将受到惩罚。
谢珉翻开基督山伯爵的最后一页。
书的最后一句话,他早已谙熟于心。
“在上帝指明人未来前景的那天前,人的一切智慧就包含在四个字里面等待、希望。”
他已完成了漫长的等待和希望,迎接他的将是新的等待和希望,即使他不知道等待和希望的是什么,但等待和希望本身,就有充分的意义。
他将最后一句撕下,缓缓对齐叠好,塞进衬衣口袋里,那是离心最近的口袋,似乎这个举动,就能令他的心,从此住进希望。
人要朝前看。
他将那本翻烂的砖头书丢进了垃圾桶。
这天夜晚,在和过去告别时,谢珉回忆起了很多快被遗忘的细节。
比如,车祸那晚,他爸爸的临终遗言竟然是“珉珉,一定要留一头长发一定不要染烫千万不要整容、不要发胖千万不要”
“还要好好学历史”
谢珉对此啼笑皆非,虽觉无比怪异,也只能当做慌不择言的父亲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琐碎叮嘱。
当晚睡梦中,谢珉却恍惚听见了时空变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