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妓子瞪大眼睛,倒了下去,血从她的脖颈流出,血腥味令人作呕。
官兵出来后,同谢珉道“上头说了,您本就该赏,楚王反倒罚了两个时辰,让我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自是一级一级传下来的。
谢珉热络地同他寒暄几句,那官兵被捧得服帖,心道这是个妙人,笑着离去了。
门口的百姓神情讪讪,纷纷散了。
胡车儿这才急道“楚王罚你了两个时辰,腿疼不疼,我给你捏捏”
“没事,不用。”谢珉道。
胡车儿撇嘴道“早知道咱不去了,什么都不干,就呆在这儿,还有千两银子拿,白跑了一趟楚王府,还被罚了,什么人,真是的。”
谢珉低声说“你还小,永远别相信你第一时间听到的。”
胡车儿一怔“那我该信什么”
谢珉道“信他们想让你听到这些话的原因。”
胡车儿的神情有些茫然。
“没有楚王,我今日必死无疑,就算皇帝碍着天家颜面留我一命,赐我千两,也会有人揣度圣意,为了巴结圣上,杀了我。没有权势地位,我选了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他一朝天子,居然忌惮一个从边关来的王。”
“光这个原因,我就够死一万次。”
胡车儿疑惑道“就不能皇帝心胸宽广、有容人雅量吗我倒是听坊间常说,现今虽奸臣贪官当道,陛下却是励精图治、以身作则”
谢珉端着银子走进青楼,不答反问“你是个农户,饿了会怎么办”
“怎么问起这个,当然是自己摘菜做饭啊。”
“那你如果是个当官的呢”
“那自然是同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做好了端上来。”
“那你如果是”谢珉指了指天。
胡车儿刚要回答,忽然意识到他在暗示什么,脸色变了变,小声说“你是说那些贪官佞宦都是陛下纵容的是因为陛下饿了所以要御膳房做菜去了”
谢珉边上楼边说“死掉的鸡鸭,只会恨屠宰者,不会恨真正吃他们的。”
胡车儿愣在原地,他喝多了总说要铲奸臣,清君侧,救百姓,这会儿照他好兄弟这么说,岂不是连皇帝也得一起清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心有点乱,不知晓谢珉所说是真是假,皇帝是好是坏。
二楼乱糟糟的,只有谢珉的房间逃过一劫,谢珉忍着不适,简单逛了几间房,里面都是一片狼藉。
贵重的东西都没有了,应当是官兵来搜罗人时,顺便将那些个银钱细软也搜罗走了。
谢珉知道再看下去也找不到什么,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虽得以脱险,但卖身契仍在甄太监手上,未经甄太监允许,不能夜不归宿,所以虽然生门已是人间炼狱,他依然只能在这住。
生门遭此横祸,甄太监定然是不会被波及的,毕竟他有宫里的关系,上下打点一下,这事儿他不在现场,倒霉不到他身上,只是不知道这下妓子下人都死光了,他是直接变卖转手这里,还是花大价钱重新置办。
不过照他那吝啬劲儿,这亏的银子,多半得想办法捞回来。
他经此一遭,怕是往贵人床上送人的心思更热络了。
而他这会儿手头就剩自己一个活的。
谢珉低头,笑了一下。
胡车儿进来后,谢珉关上了门,他掀开盖在银子上的红布头,点了一下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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