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慢说道“舍弟不以为然,认为此举费力费时,效果却差,不如变换伪装,转移阵地。我却赞同家父的观点,我金翅大鹏一族乃国之军神,第一武将,灭百子之口罢了,不比啃几口胡萝卜麻烦多少。只可惜”
龙首微扬,雨点冲刷在它赤红泛金的鳞片上,金色双眼中央有着深绿的细窄竖瞳,愈发显得狰狞冷酷,令人自骨缝里生出恐惧寒意。
少年声音转为低沉,“他恐怕一辈子也不肯听我说话。”
大雨倾盆,震天雨声遮掩了世间所有的细微声响。
姬朝安淋着雨下了山,约莫是托这场大雨的福,他撤离得一路顺利,竟没遇上半个巡逻的护卫,连日轮灯的守卫也不见踪影不知是躲懒去了,还是忙着应付不知何方来的入侵者
姬朝安乐得捡漏,轻轻松松地快步回了借宿的乡村。
才走近借宿的屋子,半途有个黑影当面扑来,姬朝安侧身避开,眼睁睁见着灰兔噗通跌进一滩泥水里,通身染成了泥兔子。
姬朝安瞪圆了眼,指着小槐树,险些说不出话来“你你这”
小槐树吱吱哀叫,边叫边拼命甩脑袋和一身皮毛,然而于事无补。
姬朝安只得抓住他的耳朵,提将起来,一腔怒火尽化作无奈叹息“蠢兔子。”
声音又软又柔,宛若一团棉花糖塞进兔子怀中,点点融化成甜蜜温暖的池子,将他整只兔都泡在里头。
小槐树道“吱吱”
姬朝安嫌弃拎着他,加快步伐回了借宿的房中,叹道“你担心我,也犯不着非要淋雨,如今成了泥兔子,只好扔去柴房过一夜。明日毛干了,全身泥却去不掉,一抖一身灰,我可不想碰你。等什么时候泥抖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跟我睡。”
小槐树大惊失色,拼命扭着身子哀叫“吱吱”
姬朝安眼含笑意,嘴里虽然说得狠,仍是唤了仇四婶儿起来帮忙烧水,将泥兔子彻底洗干净了,他自己也草草沐浴,将淋湿的衣衫晾在屋中。
好在他早有准备,借宿的屋子单独位于村庄边缘,并未曾引来多少人注意。
给兔子擦干皮毛后,天色也开始蒙蒙亮。姬朝安到底做贼心虚,婉拒了屋主老婆婆好心为他们准备早餐,留下绰绰有余的房费,借口要急着赶路,便领着仇四婶儿和小槐树离去了。
他并不知晓,此时的千岁山上,连一个活着的灵族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