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烁呆呆的看着顾卓，他没想到自己会是比余金更先逼哭顾卓的人。
顾卓那双沉重又坚韧的眼睛，如今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其中的情绪是失望和痛苦。
林烁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顾卓收起眼泪，重展笑颜。
林烁慌乱的避开自己的眼睛，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的问“为什么”
林烁这个为什么涵义太多了，为什么可以接受徐远卿帮你、为什么可以接受程抑帮你，为什么忍受余金这样子欺负你。
为什么偏偏不能接受我帮你
顾卓从抽屉里扯出一张纸，擦掉了眼泪，然后又赶忙喝了几口水，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勉强维持着声音稳定的说“久居其中，不知其臭。”
林烁听出了顾卓的意思，顾卓在嘲讽他久久的沉浸于身份带来的好处中，所以没有发现他和余金是一丘之貉。
林烁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顾卓到底在想什么，他帮助顾卓，顾卓却鄙夷他的帮助。
林烁和顾卓两个人的互动早就吸引了班上不少目光，林烁恶狠狠地扫视一圈，逼得那些人把视线移开。
林烁伸出手用力握住顾卓的手臂，声音仿佛从内心深处挤出来，饱含痛苦和愤怒，“我们去外面说。”
顾卓摇晃了几下手臂，试图挣脱出来，他抬起眼睛和林烁对视，发现林烁眼睛都红了。
顾卓一下子心软了，林烁是他暗暗喜欢了一整年的人，从一开始的新生演讲带来的震惊和佩服，再到林烁突然出现，吓走那些欺负他的人，顾卓就开始了暗恋生涯，所以看到林烁掉眼泪，格外的心软。
顾卓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跟着林烁离开了教室。
林烁扯着顾卓快步走着，他们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徐远卿、程抑的办公室，最后林烁把顾卓扯到了学校的小树林里。
景云高中有一个小树林，也说不上是树林，更像是个花园，风景不错，不少学生都喜欢到这边来说一些悄悄话。
林烁拉着顾卓走到了花园的中间，然后松开了顾卓的手臂。
顾卓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林烁。
林烁全心全意的看着顾卓，他仔细辨别着自己心里的每一种感受，努力冷静下来。
这对于不过十五六岁的青少年来说，很难得。
青春期的荷尔蒙让他们很难冷静，他们更加专注于自身的需求，对于其他人有着茂盛的攀比心和胜负欲。
林烁像是没有力气对着顾卓大声说话一样，气息很弱的说“我只是想帮帮你。”
顾卓如今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林烁的帮助反应格外大，因为他在林烁面前感到格外的自卑，于是更加的自傲。
青春期总是自卑和自傲混杂在一起，撕扯不开来。
顾卓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两只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看着林烁。
他在害怕林烁看出了他的喜欢，从此就这样远离他。
顾卓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好像那些争论的东西都远去了，在这个花园里，他只能注意到自己一颗满载着林烁的真心。
林烁也看着顾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顾卓这样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心脏又跳动了起来，一种奇怪的能量注入了他的心脏。
林烁突然有勇气道歉了，他觉得道歉并不损害他的尊严，反而更加的强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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