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个片甲不留。
当少年恢复正常,以人类小崽子的眼神看他时,盛公子坚硬堪比磐石的心肠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江识说他是由彼及此,想起了年少的自己,谁知道呢,他从来不回忆过去。原来那时的自己,也曾像少年一样,时常不像个人吗
他叹了口气,从床头柜的药箱里找出一盒感冒药,掰了两粒出来,放在老远的地方,喊陆一“过来吃药。”
陆一吸溜着鼻涕泡,忍住兽欲把药吃了,然后大着胆子向人型猫草走了两步,挥爪子把吱哇乱叫的塑料袋往前又推了推。
盛明落尽量放轻声音“是什么”
他还是挺嫌弃那个一股怪味的破口袋,但这是少年的心意,只好捏着鼻子把袋口掀开,几十上百个冰红茶瓶盖子滚出来,“再来一瓶”的字眼特别嚣张。
除此以外还有零钱和硬币,目测总共不到五百块。
盛明落“”
陆一“房租。毛苗苗说这个盖子可以换好多冰红茶,相当于一笔不小的财富呢。”
锦衣玉食里泡大的盛公子从来没体会过贫穷的艰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孩子被母亲扔了两年,恐怕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小小年纪,究竟怎么活下来的
饶是盛公子不知人间疾苦,这会也不禁动容。又看少年身上不堪入目的奇装异服,千疮百孔,该遮不该遮的都遮不住,盛公子极其艰难地呼出一口气“你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有啊。”难得与他亲封的铲屎大官人亲近一些,陆一跶跶跶跑回客房,把他那一大包破烂家当抱来,一一与盛公子分享。
统共两套衣服,一套是白天穿的破洞牛仔装,款式老旧,整个儿九十年代非主流小青年最爱,另一套是中老年大叔最爱,平棉布六五式军装,也不知他从哪偷来的,袖口裤腿都爆了线,胸口的洞比牛仔装上的还要大。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鸡零狗碎的杂货半个儿童沙滩铲、破了脸的年画、缺嘴的小香炉
这些东西满满当当地铺在盛公子家洋气的北欧风地毯上,顿时把他的性冷淡风大平层改造成了忆苦思甜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