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一个声音低声说道“千万别出来。”然后有个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在她用被子包起来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随后那个脚步声又渐渐走远,还顺手反锁住了时语的卧室门。
过了好几分钟,时语才敢探出头来。刚才是沈别意她怎么回来了,还反锁住了房间门
难道是要把她囚禁起来吗时语有点慌。
楼下响起了吵闹声,她赶紧起来,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嫁给厉振北你瞧瞧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成了什么样子”一个苍老低沉的陌生男声怒喝道,“厉家的家务事都敢插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厉老太太想早点抱上孙子而已,你紧张什么厉振北就算是睡了她,你又能怎么样竟然敢直接把那女人带走,你是傻了吗她是厉振北的未婚妻,你挡得住今天还能挡得住明天后天我看你是我看你是”
苍老的男声似乎是怒不可遏,拼命地咳嗽起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安慰道“老爷子,别生气了,我看厉老太太那边似乎也没当回事,您也别生气了。女大不中留,别意以后迟早是别人家的人,为了喜欢的男人做点傻事,这也是正常的。”
这女人安慰还不如不安慰,老爷子更生气了,拍桌道“要是打草惊蛇了,我先拿你开刀”
半晌,时语才听到沈别意的声音,却模模糊糊地有点听不清,好像说的是“我知道了爸爸,下次不会这样了。”
“你知道个屁”老头儿继续暴怒,“那女人呢送走了吗赶紧把她送回厉振北那儿”
时语听得心惊肉跳。他们口中那个“女人”,无疑就是她。而那老头之所以如此暴怒,就是因为昨天沈别意把她带走的事情。
所以沈别意之所以把她带走,果然就是为了阻止她和厉振北睡到一起去吗
虽然早就猜到这个可能,但这一刻时语还是有些难过的。
毕竟不管是清醒还是不清醒的时刻,她对沈别意都是心怀感激的,并下意识地认为沈别意是好意。
看来都是她一厢情愿了。
“她已经送走了。”沈别意平静地回答道。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吵闹才平息。时语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等着沈别意来给自己开门。
她现在心里平静多了,不再害怕也不再紧张。听那老头儿说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有一些计划的,而昨天时语被沈别意带走的事情,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这个计划。
而且老头儿听起来不是想和厉家做亲家,而是想搞垮厉家吧。
也怪不得原著里的女配角只能是女配角了,有一个这样野心勃勃的爸爸,注定和男主角有缘无分。
她正思索的时候,门开了。时语一抬眼,就看到了纤细修长、曲线优美的一双好腿。好腿的主人面色疲倦,一向丹凤眼不似往常威势逼人,反而低垂着视线,看起来有些忧郁。
“你从后门走,已经有车等在那儿了。”沈别意低声说道。
时语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落到了沈别意手臂上,不禁瞪大了眼睛沈别意的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疤,看上去像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周围已经结痂了,但中间却还有鲜红的一道,好像好像刚被割开的一样。
沈别意注意到她的视线,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自在,把手腕握在手里,转身就要走。
时语猛然想起地下室那个红漆大碗不,那不是红漆大碗,那很可能是用沈别意的血
时语快步跟上去,拦住了沈别意,面露焦急“你的手腕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沈别意低头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薄唇动了动“不用。你赶紧走吧。”
时语拦在她面前。沈别意的脸,和她记忆中的那个沈别意交相重叠。那个工作积极认真、努力生活的沈别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在这个世界受这样的罪
把那么大一个碗染成红色,时语无法想象要用多少血、多少次的浸染才能做到。
她的心,竟然揪着疼了起来为她认识的那个沈别意,那个尽管和她关系不好、却也曾和她一起见证过大城市日夜繁荣与萧条的沈别意。
时语声音有些发涩“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颜色都不对了,你就不怕感染吗”
沈别意依然直直地看着她,那双凤眼似乎重新拾起了威势,看得她心惊。
“你进去过了,是吗”沈别意冷冷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