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难忍吗
一瞬间,对亲人的思念感,和对面前男人的陌生疏离感对立起来,轻易激出她的眼泪。
轻轻一滴,浓缩着痛色。
秦晁敏锐察觉,脸色越发难看。
他扭头就走。
明黛还蹲在原地,抬头时,秦晁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
她愣愣的盯着前方,眼眶泛起的红渐渐退却。
模糊的记忆与眼下经历对比时,她心中酸涩难忍。
但被秦晁撇,独自面对前路时,她的心情莫名平静。
有一种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境况的熟悉感。
好像也曾被撇下,亦或是主动撇开一切,独自一人面对前路。
至少,这种独自前行的感觉,远没有前一种令她难过心痛。
明黛忽然从被记忆支配的情绪里超脱出来。
现在难过有什么用,即便想不起来,她也得好好活着。
待这段救命之恩报完,秦晁活得有模有样时,就是她功成身退时。
也许中间还会想起什么。
许是因为这段突如其来的模糊记忆,明黛忽然觉得,回家后的境况未必有想象的那么难。
至少,能再见到那个阔绰又温柔妇人,就比什么都重要。
去县城是为了户籍,是她在回家前立足的第一步。
明黛咬咬牙,重新站起来。
她拔出脚后跟,改为趿着鞋子往前走。
脚掌还是疼,待入了县城,她定要买几双鞋垫塞进去
刚走几步,明黛定在原地。
秦晁去而复返,手里握着跟粗粗的树干。
见她慢吞吞走来,他也愣在原地。
他不喜欢解释,更不喜欢哄人。
原以为会看到她蹲在原地痛哭流涕,心中还在烦躁怎么让她闭嘴赶路。
秦晁还没开口,她先笑了。
露在外面的眼被泪水洗过,重复光彩。
“这是帮我找的吗”
温和细声,一丝哭腔的痕迹都无。
秦晁把粗木拐杖递给她。
明黛笑得两眼弯弯,伸手来接“多谢你。”
树上临时撇的,表皮粗糙,秦晁看一眼她的手,忽然收回来。
明黛接了个空,不解的看他。
秦晁低骂一句,捞起自己的衣摆。
男人双臂一紧,滋啦一声,好好一件衣裳,被扯下一块布条。
他用布条缠住扶手处。
明黛愣了一瞬。
有了拐杖,两人重新上路。
明黛觉得,她大概是第一个把平坦的路走出崎岖山路感觉的人。
看着手中缠了布条的拐杖,她又觉得,同样身处困境,非亲非故的人突如其来的关心,有时候和亲人与生俱来的疼爱一样。
一样暖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