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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痛(第5/5页)
    七情六欲五味杂陈万种全。

    白寻音却依旧觉得自己有点舍不得。

    她淋着雨自巷子口一路走回家,分明是闷热天,却觉得湿冷,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出了一层鲜明的鸡皮疙瘩。

    可白寻音没有回头,她甚至没有再看喻落吟一眼,看他是否还站在原地。

    麻木的回到了家里,白寻音按部就班的脱下来一身湿衣服,洗澡,最后吹干了头发才钻进松散温暖的被窝里。

    她从来没有在大下午的这个时间躺在床上过,可是现在她太累了。

    刚刚和喻落吟的决裂,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故作淡定的抽筋扒骨,最后连灵魂也被抽空了。

    白寻音躺在床上,都觉得自己累的四肢无力她以为自己能一下子睡过去,可事实上却是从下午躺到晚上,然后睁眼到天明。

    期间连季慧颖敲门叫她出去吃饭,白寻音都用沉默拒绝掉了。

    她出生在九月,盛夏里闷热的天,在即将到来的十八岁之前,白寻音想最后任性一把。

    在九月初去学校报道以前,白寻音那半个月都没有出门,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对于所有的邀请甚至是阿莫的都拒绝掉了。

    她早早退了班级群,删掉了三中除了阿莫以外的所有好友微信,刻意避开所有关于喻落吟的消息。

    这个夏天,她先是在古镇,然后在她逼仄的狭小卧室里,进行真正的修行。

    任性过后,便是新生。

    期间阿莫曾来过她们家两次,见到白寻音都小心翼翼屏气凝神的观察着她,大气儿都不敢喘似的。

    反而白寻音若无其事,还嗔笑着看她“干嘛呀,我没事的。”

    她是真的没事,这些天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心口偶尔有钝钝的痛感。

    但转瞬即逝,不碍事。

    阿莫看着白寻音本来就纤细的身形又消瘦了一圈的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贴心的没有提起跟喻落吟这三个字任何有关的话题。

    “音音,我们要分开了。”阿莫只是更伤心于分离本身这一点,眼圈儿红红,却破涕为笑“我觉得我们还没上大学呢,我就开始想念天天赖着你的时候了。”

    也许长大的痕迹,都是痛彻心扉。

    白寻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分开是暂时的。”

    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变的更好后的相聚。

    白寻音感觉初中毕业,白鸿盛出事的时候,她的人生就一直面临分离,她也快适应这两个字了。

    可直到离家前一天晚上,白寻音收拾行李的时候,强撑着的坚强才支离破碎。

    她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有着一件三中的校服洗得很干净,是男生校服,而叠的板板正正的校服身上还压着一个薄薄的日记本。

    这两样东西都跟喻落吟有关,一件是喻落吟某次在送她回家时给她披上的校服,当时白寻音没舍得还,后来干脆忘记了还。

    而日记本的内容全是暧昧疯长时期里,她按捺不住写下他的名字。

    一字一句,一笔一笔,有时候用力到笔尖都快把日记本戳破了似的但其实除了喻落吟的名字意外并没有其他内容。

    这两件东西在白寻音最痛苦的时候都没舍得丢,而是藏在了最深处,现在猝不及防的被翻出来,就像是一颗映入眼帘的钉子。

    仿佛迟钝了很久的痛觉复苏,白寻音一瞬间感觉心脏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疼的她不自觉的蹲了下来,纤细的手指攥住那件校服。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四肢百骸,甚至于每个细胞都蔓延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症。

    细细微微,无孔不入。

    这大概源于直到此时此刻,白寻音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三年前的时候她初中毕业,失去了声音,失去了爸爸。

    而高中毕业后的今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失去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还有爱人的能力了。哪个更好计算,还真的说不准。

    少女苍白的脸色麻木,眼泪后知后觉的落下来,她都没发现,却晕染了日记本上的喻落吟黑色的墨水模糊成了一片,看着就狼狈不堪。

    别哭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白寻音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本子抹干净,然后站起来继续收拾东西。她如果会顾影自怜自怨自艾的话,那就不用过日子了。

    行李收拾到了最后,白寻音想了想,还是把校服和日记本打包一起放在了行李箱里。

    权当做压箱底,一起带进她新的流年,仍有属于喻落吟的痕迹。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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