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琇说这话的时候, 虽是“轻轻”,到底没有避着人。
不说瑞珠与梁九功几个伺候在旁,太子与胤祺两个耳尖地听见了。五阿哥尚且懵懵懂懂的,没有理解额娘话间的意思;太子感叹于宜额娘对皇阿玛的深情厚谊, 丝毫没有觉得威胁一个臣妇有什么不对, 只觉这主意好。
曹家和李家心大了。
上赶着给皇阿玛送美人, 不若把美人送给曹寅做妾, 送几个纳几个,有圣谕在, 他们还敢抗旨不成
还是宜额娘有妙法
小太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老夫人身子晃了晃, 眼前一黑, 李氏却觉天都塌了。
兄长寻来的美人,都给夫君做妾,叫她姐姐
宜贵妃什么都知道了。
捏着下巴的手指温热, 可落在李氏颤抖的心间,犹如“嘶嘶”的蛇信子探入, 寒入脊髓,冰冷彻骨。
宜贵妃微笑着望向她,像望着什么脏东西一样,盛气凌人、居高临下,毫不掩饰报复之意, 也毫不顾及万岁爷的存在, 问询像是命令, 容不得她有半点违逆。
不
李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了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了些“娘娘, 臣妇臣妇”
哪还有那般端庄高贵、操持中馈的主母的气势
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夫人的心一沉再沉,只觉燥得慌,面子里子全都没了,恨不得消失在原地、回到她的擷芳堂才好。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她不能不管自己的儿媳。
为皇上准备的美人成了寅哥儿的妾,这怎么行她们容貌过盛,搅的家宅不宁不说,一旦纳了,曹家就将成为整个江南的笑柄。
老夫人悔啊,悔不当初。
古往今来,为主子爷送美的多了去了,哪有闹成这样的
如今中宫空悬,贵妃有权接受内外命妇的拜见,但插手内宅之事,却是过了些
她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求皇上开恩,求宜贵妃收回成命。
“万岁爷,娘娘,那贱婢惹事至此,都是老奴一时糊涂您要骂要罚,老奴都受了,还请娘娘高抬贵手,饶了李氏这蠢妇。”老夫人砰砰地磕着头,口称“老奴”,希冀的目光望向角落里的皇帝,活像苍老了好几岁,眼眶都红了,“看在他们夫妻和乐的份上”
云琇缓缓松开手,李氏再也支撑不住,面色煞白,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以为她说了不算,还寄希望与皇上呢
轻轻抚了抚小腹,云琇笑吟吟地看了眼康熙,转而回过头来,讥讽道“夫妻和乐,听着令人动容。你们和乐了,就想让本宫与皇上不和乐差些害了本宫,还想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说罢,她沉下了脸来,不容置疑道“王氏这个妾,曹寅非纳不可。”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曹家女眷不与她作对,她自然不会无故刁难。前有老太君仗着奶嬷嬷的身份倚老卖老,后有李氏打着算盘进献美人,当她跋扈的名声是摆设
话说回来,皇上原就没有纳王氏进宫的意愿。
闹了那么大的乌龙,还甩了皇上脸色看,既是误会,她更要“将功补过”,咳,有所表示才是。
先是被老夫人当做救命稻草般望着,后又被贵妃娘娘瞅了一眼,角落里的康熙默然半晌,终是踱步而出。
他淡淡道“就按贵妃说的办。”
不得不说,他是迁怒了。那条熏香的被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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