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心下闪过偷剑之人那熟悉的身影,沉声道“连云庄里,一定有古怪。正好这次薛凝成亲,师父要我前去道贺,有师父的贺仪,薛凝也不好不让我进去。”
长书便道“我也去。”
萧珩抬起头来,看着她“好。不过薛凝和孙九青在百灵岛见过你,也知道你已不是青锋谷的人,你自然不能跟我进去。连云庄守卫森严,最好另外找个法子。”
长书想了一会儿,便道“我在茶肆里,曾听人说过七弦山庄的大小姐嫁在连云庄,薛凝成亲,七弦山庄没有不去道贺之理”
萧珩点头“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叶姑娘,看她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你带进去。”
他这一去,直至傍晚方才回转。长书已将沐风荷的剑谱看完,便在院中将那剑法使开,她身影飘逸灵动,宛若飞燕,将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衬着一院凤竹,素衣绿叶,纤姿各异,十分赏心悦目。
萧珩脚步顿在门边,目光不由自主,被那抹身影牢牢吸引住。
长书一套剑法试完,这才稳住身形,朝他转过身来“叶姑娘怎么说”
萧珩回过神来,低头掩去眸中熠熠光华,举步跨入院内,笑道“叶姑娘正好要去连云庄,薛凝的婚礼,要请她弹琴助兴,我们已说好,到时候你就扮作七弦山庄的一名乐师,随她进去。”
长书沉吟“我又不懂音律,如何装得像”
萧珩慢慢抬头,也不说话,自怀中摸出那一支竹笛放在桌上,默默看了她片刻,缓缓进房。
长书坐在石凳上,睁大眼睛,瞪着那支竹笛,许久,终于慢慢伸出手去,一时之间,心头百感交集,将那竹笛看了片刻,突然手掌使力,“啪”的一声,竹笛断为两截。
萧珩在房内听到声音,忙推门出来,见了她手中断笛,愣了一愣,低声道“你”
长书站起身来“你是何时知道的”
萧珩凝视着她,缓缓道“那日在百灵岛上,你以啸音助我赢得凤鸣剑之时,我便有些疑心了,后来在那海岛之上,我一吹那首曲子,你便安然入睡,不是你,又会是谁呢”
长书默然不语,萧珩低声道“这么多年,你为何一直不告诉我”
长书道“我既不稀罕你的感激,又不想与你过多往来,为何要告诉你”
“长书”
她将那断笛往角落里一扔,漠然道“那你总该知道,我为何讨厌你了吧自从我遇到你,我身边的东西总是一样一样被你夺走小的时候我喜欢吹曲子,可是阿娘不让我吹,我便偷着吹,除了铸剑之外,这是我唯一喜欢的东西了。那年在厉洲我遇到你,你眼睛看不见,我给你唱了鸟语,你还是不开心,我便吹曲子逗你,谁知却让找我的阿娘听见了,我后来直跪了两天两夜,阿娘才原谅我,但是我从此便不能再吹我喜欢的曲子了”
萧珩默默无言,往事浮现,万般滋味,一起涌上心头。
长书又道“师公原来曾经说过,要亲自教导我的,可你两年后入谷,师公却又改变主意,将你带在身边,就算你是颜家人,师公要看着你,可这万中无一的机会,毕竟也是被你抢去了”
萧珩不由道“我”
长书不待他说完,又道“自然,这些都不算什么,也不是你有意的你入谷这七年,我技不如你,也没有话说。可是你不该对师父说,是我抢了月娘的黄铁铸成涵光剑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我连最后只剩下的家,也被你夺走了。”
她语声渐渐急促,一气说完,闭上双目,待情绪稍稍平静,才道“我只盼这些事儿早些结束,永远都不用再见你。”快步走入房内,重重将门关上。
萧珩面色苍白,手扶在门框之上,木然而立。
一抹斜阳透入院中,凤尾竹累累垂下,悄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