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剑,十指用力,在他伤口之处不断捏拿推移,将黑血一点一点挤出。
萧珩身躯微微颤抖,伤口之处奇痛无比,一颗心却是轻飘飘的,荡荡悠悠,本来心中千头万绪,此际脑海中迷迷糊糊,却是一件事情也想不起来。
长书一面挤,一面道“我见那书上说,中了这冰魄掌,须得立刻将血放出,不然血会慢慢凝住,你方才运了功”
萧珩“嗯”了一声,长书道“还好你运了功,这血还没有完全凝住,还能挤得出来,再晚的话,只能把你这块肉剜掉了。不过你运了功,毒血也扩散了不少好了,是不是很疼”
萧珩咬着牙道“还好。”
长书看一眼他额头上的汗珠,冷笑一声“逞什么强这里没有伤药,你自己忍着吧”收了剑,拿开烛火,起身走到外间。
不一会儿,两件衣服自门口扔了过来,萧珩慢慢坐起,黑暗中唇角微微上扬,拿过衣服穿上。
长书在外间吹灭烛火,慢慢躺到长椅上。刚刚闭上双目,门口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萧珩道“什么事”
外面孙九青道“得罪了,刚刚有人偷了少夫人一块玉佩,少夫人说那贼子往这边跑了,少庄主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惊扰到各位。”
萧珩起身,走出来朝长书递个眼色,长书走到里间,钻入被子中。
薛凝等了好一阵,才见他端着烛台将门打开。孙九青忙道“萧阁主有没有受惊”
萧珩面上一片潮红,只穿着白雪里衣,半敞开的衣襟内,微微发红的肌肤沁着点点细密汗珠,目光迷离,瞟了孙九青一眼,不悦道“没有。”
薛凝上下打量他几眼,笑道“萧阁主别是睡得太沉了,贼子来了都不知道。”
萧珩侧过身,淡淡道“要不要进来瞧瞧”
薛凝微微欠身“不必了,既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萧阁主好好歇息。”
萧珩关上门,脑袋一阵晕眩,支撑着走到长椅边上,扶着把手坐下。
长书走出来,见他遍身泛红,知他为掩住苍白肤色,将体内真气散出,犹豫一会儿,在他旁边坐下,将他左手握住,慢慢向他手心内输入真气。
萧珩忽道“长书。”
她看他一眼“什么”
“如果如果有一天”
“有一天什么”
他犹豫一会儿,终是压下本来想说的那句话,转口道“如果师父和师公都要你回青锋谷,你会回去么”
长书道“不回去了。”
“为什么你心里,还在恨师父么”
长书摇摇头“我不恨师父,只是,我下了苍梧山这么久,实在觉得外面的世界更为广阔,我遇到一痕先生,又遇到朱五爷,才觉得我以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跟着他们,我也许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他沉默一阵,道“可是,青锋谷是你的家呀。”
她面上露出怅惘神色“是啊,阿娘的墓还在那里,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回去看她”出了一会儿神,又道“不过,阿娘如果在的话,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说完,将他手一放,站起来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薛凝若有所思,自萧珩房门口出来,走了一段,定住脚步,低声道:“给那边传话,这几日,暂时不要送人进去。”
孙九青道“是。少庄主,您真觉得是他”
薛凝道“你怎么看”
孙九青道“此人不过是个酒色之徒,怕另有其人。”
薛凝冷笑道“酒色之徒若真是沉溺于酒色之人,面上偏要做出一副正经摸样,你见过哪个酒色之徒像他这般大摇大摆,唯恐别人不知道的”
“这”
“不是叫你看着他么他今日干什么去了你可清楚”
孙九青低声道“他早上应该是去了清河集,后来就不清楚了属下罪该万死,请少庄主责罚”
薛凝不语,半晌慢慢道“不过,也不一定就是他。三童说七童死时,掌心有红斑,是发过掌的痕迹,若果真是他,瞧他方才摸样,又不像”
孙九青道“若是中了冰魄掌,全身皮肤应该发白才对。”
薛凝点头“正是这么说。不过,此人到底是个威胁他在我这庄里,也摸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是为了断水剑,还是为了”
他想了想,道“我这婚宴摆到明天也就完了,明天一过,他也没有理由再赖在我这里不走。你给三童说一声,叫他后天早上等在庄外,等他出了庄,跟着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如果发觉不对,就把他杀了。”
孙九青忙道“是。”
薛凝举步向前“还有,传话过去,山谷那边,这几日加强守卫,可再不能有人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