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蓉这才放下心来,笑问道“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又是女子,却有这般手艺,唐大哥是在哪里找到你的”
长书早就与唐玉笛说好不得透露她的来历,此刻听沈芙蓉问起,便笑道“我从紫云洲而来。”
萧珩只低头喝茶,衣袖轻轻一拂,挡住唇边笑意。
几人计较已定,长书便向沈芙蓉细细打听张承,沈芙蓉这会儿心无芥蒂,便倾言相告。
萧珩有些奇怪,不由问道“沈姑娘为何对张承的事这么清楚”
沈芙蓉面上一红,低声道“他,他为讨我欢喜,平日里有什么事儿都会跟我说一声,我,我有时生唐大哥的气,也会去找他解闷儿。”
萧珩一笑“原来如此。”
四人相别后,已是黄昏时分,港口处人流散尽,空落下来。落日沉入海面,水天一色,尽如火烧,远处归鸟盘旋在海面,黑色的翅膀撩动艳红的晚霞,更显壮美辽阔。
长书沿着海滩徐徐向前,到了无人之处,唤来一只海鸟,与它嘱嘱低语。
不一会儿,她放飞那只海鸟,走向栈桥尽头迎风而立的萧珩。
落日已完全沉入海面,四周顿时暗了下来,海潮声声震耳,浪花翻涌,一阵一阵拍打在栈桥之上。
萧珩沉默一会儿,道“晚间我上张承的船,你留在这里。”
长书不语,他微微一笑“船上的都是些男人,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蒙得过去再说,我上次在百灵岛不是也扮过船夫”
长书迟疑“你不是要找惊鲵剑么”
“惊鲵剑的下落,就交给你了我本来就觉得沧州这次的海帮之乱,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你怀疑是颜遨”
“不错张承这一年多来常常去连云庄,连云庄里虽然薛凝不在,但是楼叔叔一直在为颜遨铸剑,两人在那里碰头再合适不过,再说,颜遨也的确有理由插手这次海上的霸主之争。”
长书想了想,低声叹道“他掌握了沧州海帮,以后要通向济州、紫云洲等地,也就容易多了。”
萧珩目光一闪,如晨星烁落“我绝不能让他得逞不过,你独自在这里,万事都得小心谨慎,在唐府要害你的,并不是张承或者高迟。”
长书微微吃了一惊“不是他那又是谁”
“张承既然喜欢沈芙蓉,一定希望唐玉笛另有所爱,又怎么会为了一点小事杀你”
长书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萧珩道“唐玉笛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连沈芙蓉也在吃你的醋。”
长书无奈“你到底有完没完素娘既不是张承的人,又是谁的人”
“我现在也还不清楚,只有等海帮大会后再来查了,总之,你现在万事都要小心,要查惊鲵剑的话,还是从唐夫人那里下手比较好,这剑,不见得是张承拿走的。”
他说完,上前一步,将一件东西交到她手中“如果需要帮忙,就去城西的叶宅找孟卿,他见到这东西,一定会帮你。”
长书低头,见是一枚玉佩,握了握,收入怀中“好。”
他凝视她片刻“千万小心。”
长书点头,微微一笑“放心。”
萧珩走开几步,回转身来,朝她伸出手来“把你的剑给我。”
长书虽有些不解,还是依言取下腰畔长剑。她来沧州之时,除了青穹剑,还随手拿了一把自己所铸的长剑傍身,此时便将这把长剑递给他。
萧珩接过,又将自己手中之剑交予她。
长书将剑拔出剑鞘,那剑宝光流动,夜光之下只觉莹透寒亮,清泠孤绝,她不由抬头问道“这剑可有名字”
“它叫莲心剑。”
长书一笑“莲心剑真是好剑,不过为什么要叫这名字”
萧珩将她的剑紧紧握于手中,转身大步走开,一面走,一面笑道“你自己想吧。”
长书凝视着他的背影,手握莲心剑,久久立于栈桥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