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势,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更别说其他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巩固自己的势力又有什么错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我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这一失败,连云庄翻身之日更是遥遥无期,我手中的筹码已费尽一空,天下还有谁能助我”
叶瑾秋轻叹一声,来到窗前将指环扔出窗外,凝视着漆黑夜空,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费尽心机,纵使得到那些名与利,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薛凝心头茫然,喃喃道“事已至此,我不得不认命,或许老天真不愿给我机会吧。如今我累了,亦无心再东山再起瑾秋,我已杀了夏紫陌,连云庄还给你,也当是还给了大哥。你若是不想给大哥报仇,那我便走了”
说罢,缓缓起身,也不再看叶瑾秋一眼,口中只自言自语道“这些年来,我睡不安枕,食不知味,满身病痛,亦不过强自支撑,最后还是落得如此结局一场空果然是一场空么”大笑着朝门口踉跄而去。
更深阑静,长夜无边,他下了楼,来到庭院之中,一时却迈不动脚步,绝望之下,坐到假山旁一块石头上,弯腰将手伸进池水之中。
清水冰凉,渗入肌肤,他双手轻轻一缩,身体一僵,腰间已被一柄长剑抵住。
薛凝凝视着池面轻轻荡开的涟漪,良久方慢慢回头道“你来了。”
身后手执长剑的少女娇颜憔悴,深陷的眼窝中,眼珠如同黑夜中闪烁的星辰,注视他半晌,方低声道“薛凝,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果真从头到尾,都只是要哄骗我,替你祭剑么”
薛凝转过身,瞧着她脸庞,缓缓点头道“不错,我从头到尾,只是要哄骗你,让你心甘情愿为我祭剑连云庄失势已久,我若要在最短时间内重新让连云庄崛起,必须要铸出堪比炫光剑的神剑,只要我铸出这样的宝剑,就算给了颜遨,我也会声名大噪,天下谁人不会服我所以我很久之前,便打定了注意。”
楼月娘心中虽早知这是事实,此刻听他亲口说出,还是禁不住心如刀割,泪眼模糊之中,瞧着夜色下那双狭长幽深的美目,涩然道“你就不怕遭到报应么”
薛凝见她手中长剑似乎平淡无奇,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报应我既然敢做,又怕什么报应”
庭院之外,远远有脚步声传来,楼上的叶瑾秋并几名侍女早听到动静,此刻也已奔下楼来,叶瑾秋看清那持剑少女,不由一愣,见身边侍女正欲上前,忙喝止道“慢不得轻举妄动。”
薛凝听得援兵已到,精神一振,一面暗暗运起真气,一面道“我虽骗了你,可我平日待你也是极之温柔体贴的”目光中渐渐染上一层缠绵之意,“月娘,咱们在苍梧后山度过的那些快乐日子,难道你都忘了么”
月娘浑身颤抖,转过脸去,伸出左手,抹去眼中泪水。
薛凝见状,更是笃定她舍不得出手,慢慢搭上她抵在自己腰间的剑刃,五指合拢,正欲运气夺过长剑,哪知月娘忽转过头来,握住剑柄的右手往前一送,那剑锋利无匹,寒光灼灼中,如水般透亮的剑锋,竟悄无声息没进他腰间。
薛凝手掌之中满是鲜血,刹那之间竟然感觉不到疼痛,他低头瞧着刺入自己身体之中的长剑,木然片刻,见那剑锋没入之处鲜血溢出,方觉一阵毒辣的疼痛自腰间漫开,侵入骨髓,锥心灼痛之中,他慢慢抬起头来,双目之中尽是不能置信的神情“你”
叶瑾秋身体一软,急忙抢上前来,月娘眼角余光瞥到,只颤声高叫道“谁也别过来”叶瑾秋一愣,只得停住脚步。突然之间,院门大开,孙九青率领一众侍卫蜂拥而至,围上前来,伏在墙头上的几名青锋谷弟子也忙闪身而至,舞开长剑,护住月娘。
月娘闭上双目,再度泪如雨下,狠下心来,死命将剑往前一推,长剑贯传薛凝身体而过,薛凝惨呼之中,她已拔出剑来,痛苦地凝视着血泊之中的薛凝,胸口起伏,含泪哭道“那些日子,我的确忘不了可那都是假的是假的”
薛凝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睁大双眼,仿佛要极力看清什么,可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终是黯淡下来。
孙九青恨声道“快杀了这女子,为少庄主偿命”众侍卫应声,齐齐挥动长剑,往楼月娘攻去。
叶瑾秋喝道“住手”孙九青呆了一呆“夫人”
叶瑾秋道“我叫你们住手听见没有”孙九青无奈,只得收手。
薛凝此时已魄散魂飘,气绝而亡。叶瑾秋静静走到薛凝身前,俯下身子,轻轻抚上他还未闭上的双眼,凝视他片刻,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神色痛苦的楼月娘,道“孙总管,让楼姑娘走吧。”
孙九青急道“夫人”
叶瑾秋慢慢直起身子,一字一顿道“让楼姑娘走。”
孙九青无法,只得喝令侍卫,让出院门。
月娘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滴血的长剑,那几名青锋谷弟子早已收剑,站在她身侧,一人见她仍是怔忪茫然,不由催促道“师妹,快走吧。”
叶瑾秋目中缓缓流下泪来,低声道“他有这下场,也算是绺由自取,楼姑娘,你走吧,从今往后,忘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