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第四百二十三顶异国他乡的环保帽(第6/6页)
隔了数秒钟,无数惨叫声和哀嚎响彻数个包厢。
“我你王、王秋”
阿蒂尔兰波瞳孔收缩,抓着麻生秋也的衣服,眼泪慢半拍地流下来,嘴巴哆嗦,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在刚才谁都吓傻了的那一刻,麻生秋也把他抱入怀里,以身体挡住了其他旅客撞过来的冲击力,那是足以让人身受重伤的挤压力道
人类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保护重要的人。
帽子、放了手稿和支票的行李箱已经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阿蒂尔兰波被无穷的恐惧淹没,感觉护着他头的手掌绵软,骨头断裂,他的身体抖成筛子,胜过了面对士兵的枪口。
“我没事”麻生秋也低沉地说道,身体的内脏破裂,他暂时动弹不得,背后全是七倒八歪的受伤旅客。
阿蒂尔兰波来不及放松,扯动肌肉之下,疼痛迟钝地出现。
人对未知是无措的,加剧血液的流动。
“脚。”
听见兰波破碎的声音,麻生秋也无法低头去看,只能用修复好的一只手去艰难地探寻兰波的脚部,“是哪里受伤了”
金发少年恐慌,头和上半身没有出事。
麻生秋也摸到了一根伤人的木刺,心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木刺大约两厘米粗,他再往下摸去,木刺是湿润的,连接着兰波的小腿,沾满了血水。
椅子断裂后,木刺从地面贯穿了兰波的右脚小腿。
这个年代没有破伤风疫苗。
可悲的是麻生秋也不知道破伤风疫苗的研究方法,一时半会拿不出可以针对性预防的药物。
人类需要赌命。
麻生秋也为了稳定兰波的情绪,佯装无事地道“忍住,你就是被座椅擦破了皮,不要乱动,等我把后面的人推开,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
阿蒂尔兰波在他怀里无措地点头,脸色依旧煞白。
到底参加过战争,见过死人,阿蒂尔兰波过了片刻,成功组织起语言“你的手你别推了”
“听我的话,我没事,你闭上眼睛,马上就可以脱困了。”
麻生秋也忍着疼痛抽出手,碎裂的骨头恢复原样。
“乖。”
麻生秋也安慰兰波,亲吻他的额头。
“不要看了。”
阿蒂尔兰波在他的要求下闭紧双眼,额头是触碰的温柔。
麻生秋也折过身体,蓄足力气,把人移开,耳边尽是呼救的声音,然而他的力气有限,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外面歪斜的后车厢,那些地方在冒起火光火车脱轨后有可能引发火灾
等到身体完全修复后,麻生秋也把四周阻碍的东西掰开、踹开,拯救附近被卡住的人。他清理出了一条逃生通道,代价是手套被磨破,露出了有缝合线的手掌。
“你们能动的,快一点走从窗户那里走”
“如果有力气,再回头救人”
十分钟后,求生欲爆发的旅客们死命地往外爬去,逃出生天,留在原地的都是与阿蒂尔兰波一样无法移动的人。
麻生秋也瞒不下去了。
阿蒂尔兰波已经睁开眼,状态崩溃“我的腿被刺穿了”
少年的背靠列车的车壁,一只脚无力地被木刺扎穿,钉在了地面,情况危险,随时有大出血的可能性。
浓烟呛鼻。
后车厢的火灾在蔓延。
阿蒂尔兰波害怕残废,不断挣扎,想去拔木刺,这些不理智的行为被麻生秋也给压制住了,怒道“现在不能拔,要去医院,拿出你面对死亡的勇气来”
麻生秋也不再犹豫,扯下脸上的绷带,绑住兰波的右腿贯穿伤的上下位置,以止血为主。而后,他以最快地速度用兰波的血和地上的灰尘抹了一把脸,弄脏容貌,不惹出其他事情。
阿蒂尔兰波恍惚间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脸,就发现对方满脸血污,仿佛刚才是幻觉,唯有昏暗光线下的双眼凌厉至极,细长的眉眼有着面对生死的冷静和对自己人的威慑力。
“不许昏过去,我马上给你切断木刺,带你离开”
麻生秋也说切断就一定会做到。
他开始寻找辅助工具。
阿蒂尔兰波压抑着哭泣声,去看对方切断木刺,麻生秋也的动作极为轻柔,力道控制得极佳,减少对兰波的二次伤害。
麻生秋也把贯穿右脚受伤处固定好,背起兰波逃出去。
列车上的乘务员们反应比旅客要快多了,已经在外面和内部展开救援工作,附近离火车站近,陆续有人过来帮忙。
赶去医院的路上,阿蒂尔兰波趴在他的后背上,抱着他的脖子,眼泪渗入麻生秋也脖颈后方的纱布里。阿蒂尔兰波又冷又热,高温的酷暑和失血的冰凉让他身心失调,不停地说着胡话,称呼混乱,混杂着一个孩子对父亲的称呼。
“爸爸我好像要死了我会死吗”
“不会你命不该绝”
许多年前,麻生秋也就知道金发兰波会死在三十七岁,兰堂则死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年,他想要救对方,无论对方是哪个兰波,只要他们曾经渴求着想要活下去。
因为,你们还没有去扬帆出海,看遍世界的景色啊
我要你们不留遗憾地死去
我要你们活出世人幻想的疯狂与肆意
美丽的人就该美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