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异常”达佐诺阁下继续摆弄手中的建筑模型,看似漫不经心地发问。
“据监视的人报告,他很老实,从宅邸回去后就没有见过其他外人,整天把自己锁在家中懊悔痛哭。”参谋回答,“他好像很想念您,需要召他来吗”
“亚历山大不理解我的决定,”教父说,“时代早已改变,黑手党的老路总有一天会行不通的。”
“光靠走捷径从黑色产业中牟利,只会把家族拉入深渊。虽然失去了一些黑帮家族的盟友,但是政界上的朋友不出意外都站在我们这边。”
“这么多年来,亚历山大一直妄想走捷径,”教父谈及自己的侄子,没有流露出半点面对教女的耐心与慈爱,几乎让人怀疑海因娜才是他真正的亲人。
“我的捷径就是绕远路,”达佐诺阁下说,“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亚历山大可以作为家族的一员出席圣卡洛剧院,”教父将雅典卫城的城门摆放在围墙前方,“但假如他依然想做一些有损家族名誉的事情,我将不再原谅他。”
海因娜将山脚下的白色剧场摆好后,又将塑料橄榄树插在卫城的半山腰上。
她认真听着教父和手下参谋的谈话,顿时明白了教父的打算。
达佐诺阁下不想令家族在泥沼中艰难行进,他想将钱投入公共事业,与政客合作共赢,获得政界对于自己合法性的认可,接着就可以进军各行各业,为家族赢得长远而不朽的利益。
可这种行为,本身会得罪很多黑手党家族,甚至会被视作是一种背叛,所以教父选择用看得见的巨大好处金钱与股份,将这些反对者们笼络收买。
这一周内,很多有头有脸的人前来拜访教父。
每个上午,海因娜就呆在房间和看书练字或是学习外语,中午去医院看望尚在静养的母亲多娜提拉,晚上与教父共进晚餐,听教父为她讲述神圣罗马帝国的历史,向她介绍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家族。
她觉得,教父并没有把她当作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有时教父还会给教女科普一些古老动人的传说,比如莱茵河畔的女妖洛蕾莱。他会向她介绍海因里希海涅的作品,瓦格纳的戏剧,王尔德的诗篇。
他还会与她讨论着欧洲各国的风土人情,比如法国的奶酪店恶臭熏天,飞满了绿头苍蝇,又比如莱茵河谷水草丰美,盛产白葡萄酒。
海因娜翻开王尔德的诗集,有一首诗叫国王之女的哀曲,写得很美却有些诡异,但她最喜欢的就是这首。
她暗自希望时间可以流逝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他们就可以多多享受这种轻松惬意的幸福时光。
周六中午,侍女敲开了海因娜的房门,为她换上了精美的小礼裙。
达佐诺阁下将小姑娘放进车后座,为教女系上安全带,与她一起坐车前往那不勒斯圣卡洛剧院欣赏歌剧。
海因娜扭转身子,透过车尾的窗户玻璃向后看去,很多保镖驾车围在他们身边,自己与教父很安全。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圣卡洛剧院附近。几个孩子在浅蓝色的喷泉中游泳嬉水。
乳白色的喷泉池中,圣母玛丽亚的大理石雕塑神情慈爱却无比哀伤,她凝望着喷泉池中的某处,那里躺着她那遭信任的人背叛,最终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爱子。
海因娜与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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