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会,终于在某个文件夹的角落,找到了系统自带的贪吃蛇。
像素的白色小蛇在屏幕上游动,不断吃不断变长,循环往复。
反复进食,反复死亡。
反复进食,反复死亡。
单调的循环。
他点动屏幕时略微带上了浮躁。
一瓶水挂完了,护士进来把空瓶子收走。
江崎最后画了几笔,看向凌修。
连凌修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此时微微皱着眉。
净化队内有许多事情,是不会向公众公布的。
比如说,人们知道昨日下午,净化队与又一支叛军小队起了冲突,却不知那是如何艰难的一场战斗。凌越锋曾不止一次和他说过,凌修是最锋利的一把刀当这把刀指向同类时,溅出的鲜血不会少半分。
那叛军小队十几人,几乎全军覆没。
究竟多少是死在凌修手上的,他并不知道,只模糊从他人口中听说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他能想象出鲜血溅开时,凌修眉间那冷冽的神色,持枪的手不会有半分颤抖。
杀死丧尸和人的过程差别不大。
可终归是不同的。
漫不经心地玩着玩着,凌修就听到了一阵摩擦声。
江崎挪到了他身边,无声地凑过来看。病房里偏冷,他就裹了棕色的毛毯,只露出脑袋。
隔了一会白色小蛇碰壁,游戏结束。
980分。
凌修想把游戏关了,突然听到江崎问“这是什么游戏”
凌修愣了愣“你不知道贪吃蛇”
“看人玩过,有点印象。”
凌修狐疑说“真的假的啊。”
“但我玩过数独和俄罗斯方块。”
“那你的童年真悲惨。”
江崎“”
“你的终端上也有,自己玩吧。规则很简单吃东西,别碰到自己和墙壁。”
江崎打开终端,果然找到了这游戏“打到多少分算好”
“新手打个300分。你要是想挑战,1200分是很难的一个坎。”
江崎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他果然拿起终端,试探性玩了起来。
毕竟之前没玩过游戏,操作很生疏,小蛇频频撞墙。
凌修笑了声“慢慢练吧。”
“嗯。”
凌修的眉头不由舒展了几分,随手翻了翻s市的新闻。
有车祸有集会有展览也有凌越锋那张臭脸。
凌修看了看凌越锋,再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江崎,顿时觉得这张脸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
再翻,就是讣告了。
大多数是净化队的人,其中不乏他熟悉的名字。点开视频,镜头对准墓地,人们依次上前献花,满天星、白玫瑰、勿忘我旁边的墓碑上满是已枯败的花哪怕是再漂亮的事物,死了就会腐朽。
鲜花如此,慵懒的猫如此,万物如此。
凌修伸手,啪地一下弹了江崎的额头。
江崎捂住脑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凌修说“弹着玩。”
江崎微微抿唇,坐得离他远了些。
凌修继续翻终端上的新闻。
数十分钟后,他突然意识到,旁边贪吃蛇的音乐停了有段时间了。
还没等他扭头过去,肩膀上就一重。
江崎睡着了。
屏幕上的分数停在惨不忍睹的120。
凌修眉头一挑。
他刚想把江崎弹醒,就看见角落的黑猫又炸毛了。
“咻”它骂道。
“好好好,”凌修嘟囔,“我让他睡还不行吗。”
他继续看新闻。
时间晚了,外头走廊都没有人声了,只有机器枯燥而缓慢的滴滴声。
某一秒过后,一声略显不同的急促声音响起。
凌修抬头一看,那条江崎说过的曲线,完完全全回归了平稳。
这是痊愈的表现。
他的手却不自觉颤抖起来。
和它一同平稳的还有心电图。
响亮的“滴”拖长在室内,仿佛死神来时的脚步。
他见惯了无数死亡,可这个瞬间脑内还是一片空白。就像是那个夏日,明晃晃的阳光又照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