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出人意料地活过了三天,并且,她看上去还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
乔斯福医生带来的脑科专家康斯坦丁先生高兴地向大家宣布,玛丽各项生理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头上的伤口也正在缓缓愈合。
这对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个值得大肆庆祝的好消息。
虽然那还不能让他们真正放松下来,但至少嘉丁纳先生踏入贝内特先生书房时,不再那么忐忑不安,说起话来,也不必像被人抵住喉咙管一样,万般艰难。
为了方便众人照顾玛丽,小床已经被从休息室里搬出,移至更宽敞的书房。
床前摆了三张绣着淡黄色雏菊样式的软扶手椅,贝内特先生就坐在最靠近床头的那张椅子上,嘉丁纳先生一进来就看到了他。
他的上半身微微向小床的方向倾斜,两手交叠支持着下颚,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昏迷不醒的玛丽。
那姿势始终如一,刚刚嘉丁纳先生离开之前是怎样,现在就是怎样。
看到他这样,嘉丁纳先生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谢谢你的帮助爱德华,你能这么快回来,我很高兴,看来乔斯福他们已经顺利搭乘镇上的马车,回了伦敦。”
“”这是这么多天来,贝内特先生开口和嘉丁纳先生说的第一句话。
他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么正式而客气的道谢,这让他大吃一惊,他赶忙解释道“不,不,不您不用这样客气,但凡是我能效劳的,我都很乐意去做。”
贝内特先生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向后一靠,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坐在自己旁边的扶手椅上。
嘉丁纳先生局促不安地坐了,他想再多表表忠心,但贝内特先生却先他一步,道“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我的感谢,你可以坦然接受。
我现在没有心思应酬俗务,更没空讲究繁文缛节。在这个足以称之为灾难的时刻,也只有你肯丢下了自己的活计,花时间和精力来照管我们。
爱德华,光是你将康斯坦丁先生从伦敦请来,所付的代价,我就已经无法回报了。
如果我和你姐姐的结合,真谈得上得过什么好处,那无疑是你和贝琳娜的深情厚意。
是的,我必须也对贝琳娜表达我的感谢。
她一个女人,独自一人守在伦敦,身边带着还不会走路的孩子。既要抽出时间照管生意,又要筹措资金替我们这些乡下亲戚疏通关系,收罗良医。
你和贝琳娜都是难得的好亲戚,明摆着的事实,你半点儿不用谦虚。
你是个有眼光,有能力的好青年,她嫁给你是她的福分。你选了这么个能干的好女人为妻,也是你的福分。
我这话所指不虚,但凡了解你们的人,恐怕都会赞同。”
说着,贝内特先生对嘉丁纳先生伸出了手,完全不容反驳地紧紧一握。
嘉丁纳先生并不是那种浮夸的青年,鉴于他有两位喜欢夸赞自己,贬低别人的姐姐,他从小便对一切溢美浮华的奉承,卓有抵抗。
说起来这真是嘉丁纳一家难寻的福祉,只要继承人本身神经足够坚韧,那么就不必再刻意寻求额外的挫折苦难加以磨砺,光是两个大女儿的存在,就完全足以磨练男孩们的意志了。
不过这样的建议,倒是不太建议其他人轻易尝试。
万一继承人的神经不够强大,那搞不好就养出个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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