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可没法再敷衍她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雾蒙蒙的,看上去即不清澈,也不起眼,但就算瓢泼大雨哗啦啦从天上砸下来,也休想让她熄灭眼中的光芒。
老查理握着伞柄的手在颤抖,他分辨不出,这是由于风雨过大,还是因为被面前这个小姑娘震摄的。
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老查理敢断定,绝没有必要,她这种过激的行为,要是换成别人来评价,绝对要饱受嘲笑,可老查理却笑不出来。
他刚刚才主持完前任牧师托马斯一家的葬礼,他很清楚,玛丽口中的艾玛,已经随着她的家人们一起死去了,那具小小的尸体,甚至都无法完整地拼凑起来。
她相信有一天,还能跟她的好朋友相见,但其实真相已经坏得无法挽回。
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替她的朋友,保留一个美好的愿望
老查理这辈子都没想此刻一样,如此鄙夷自己。
她是出自真心,为此叫她自己受苦也在所不惜,而他这个所谓的“大人”,却在这里扮演高尚,阴谋论地怀疑她对朋友的忠诚。
老查理深感难堪,他很想告诉她,自己很愿意实现她的愿望,但实际的情况,却不容许他撒这样的谎。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遇事容易想太多的人,通常都比旁人更加敏锐得多。
任何的希望,都可能引发更多无谓地探究和揣测。
更何况,实际上,被践踏的一片狼藉的牧师公馆里,已经不可能有她想要的东西了。
哪怕他愿意去寻找一把一模一样的替代品,鉴于她固执得认为她们是朋友,那么她必然对朋友所喜爱的一切,已经观察入微。
像她这种拥有大把时间,又喜欢钻牛角尖的孩子,对她撒慌,简直是自讨苦吃没过多久,恐怕就能看到,她是怎么旁敲侧击地戳穿一个老笨蛋的谎言了。
出于这样的考量,老查理最后只能怀抱着痛苦,满是歉意地告诉她,艾玛走得时候,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
他不敢去看孩子的反应,说完这些话,他又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不知道玛丽信没信,他只知道,那孩子听了他的话后,突然猛地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甚至有点凄厉。
老查理心中有愧,他觉得非常对不起她。好在贝内特先生对此没有异议,这位绅士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便护着玛丽走了。
这让老查理很不自在,他禁不住要为她难过。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那段时间,他的胸口就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令他难以透气。
不过随后事情的发展,又让他欢喜起来,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原来打那之后,玛丽便时常在做完弥撒过后,留下来等他。
出于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老查理每次在她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时,都很耐心地予以倾听。
可能是由于这样,玛丽竟然就此将他划入了好朋友的范围。
只要他呆在浪博恩,哪怕不是星期日,一旦叫她知道,她也很乐意来找他。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查理曼赫金斯所在的地方,有一天,竟会成为一个孩子游乐的天堂。
上帝作证,就连他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太愿意接近他。
他喜欢和小孩们呆在一起,这是个半公开的秘密。
从他热衷召集唱诗班开始,除了被他喜爱着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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