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的莉迪亚小宝贝乖巧懂事,把她自己那份给了她妈妈,不然这得是件多么丢脸的事啊,真是丢死人了”
离得最近的简和伊丽莎白听到这番话,都觉得非常窘迫。姐妹俩想尽办法跟她们的父亲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以免他觉得尴尬。
其实她们俩完全是多虑了,贝内特先生压根就没听到他妻子那不成体统的抱怨。
说起来,这其实是贝内特太太的不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回的阴影还没完全过去,这位太太已经很久没使过那种“明明我在小声说话,怎么大家都能听到”的招数了。
不过我们不必为此太过担心,即使谁也不去提醒她,总有一天,她自己也会发现这点不足,从而及时做出改正。
女主人碰到的麻烦,用一盏小夜灯就能解决,那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男主人遇到的问题,真个儿棘手。
在他抵达伦敦之前,他明显还能感觉到,玛丽总想与他说点儿什么。
但那可真是三分钟热度,在到达嘉丁纳公馆,见了嘉丁纳先生后,她就成天跟着她亲爱的爱德华舅舅打转转去了。直到此刻到了家,也再没流露出半点儿,想往他身边凑的意思真是咄咄怪事。
正如此刻,贝内特先生已经做好了先把西莉亚抱过来,再把玛丽牵下马车的打算,没曾想玛丽竟一丝一毫依靠他的念头也没有。
她这点儿功夫都不肯等,自己抱着西莉亚,就一骨碌从车上跳了下来。
万幸她跳得还算稳当,小家伙觉得刺激非常,正为这突然的腾空跳跃,兴奋地呀呀乱叫。
她那活泼的小奶音,安抚了众人砰砰乱跳的心脏,否则,贝内特先生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忘记现在站着他面前的这个,是个闺女,而不是个小子,从而狠狠胖揍她一顿。
西莉亚欢快地挥舞着藕节般肉呼呼的小胳膊,看起来似乎还想再来一次。
可她的两位大表姐,却被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也没心思顾虑其他,忙一把将她抢过来,好一顿安慰。
她们看着玛丽的眼神,还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谴责,而玛丽,却表现地万分镇定自若。
她绕过了简小题大做,伸过来,想要搀扶她的手。转而选择,扭了扭因坐了一天马车,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一动作,西莉亚又咯咯笑着想要她抱。她兴冲冲地向玛丽伸出胳膊,可惜玛丽并没有再抱她,她哼笑着,弹了弹西莉亚的小肉手,便走开了。
小家伙还挺敏感,看到玛丽把她丢下了,“咿呀”了一声,就把小脸窝在伊丽莎白脖颈处不动了。
她突然不敢闹腾,倒叫简和伊丽莎白有些讶异。
说老实话,从以前开始,她们就觉得,比起她们,玛丽和西莉亚更像是亲姐妹。
玛丽对这孩子的耐心,着实超乎寻常,连她三番两次在夜间惊醒,进而没命的哭闹,她都能视若无睹,一如往常。
有一段时间,舅妈还因此患上产后抑郁症了呢,根本指望不上。
当时那种情况,全家也只有玛丽肯花精力,抱着她,哄她睡觉。
因此,嘉丁纳夫妇会更偏爱玛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西莉亚呢,兴许她也知道玛丽疼她,因此,这个小人精儿,总是为玛丽马首是瞻。
这个家里,她大概是对玛丽的情绪感知最敏锐的那个了。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呢玛丽这是怎么了她心里不痛快吗
这样想着,简和伊丽莎白一面陪贝内特先生聊着天,一面满腹疑问地往主屋走去。
天色已然黑沉,贝内特先生在照看着身边几个孩子的同时,也有心想打起精神,思考思考玛丽的事儿。
但在接连几天的来回奔波之后,他的体力和精神,已明显消耗得所剩无几。
九月微寒的夜风一吹,再把又软又暖的西莉亚从伊丽莎白那儿接过来抱着,他的心思,不由自主就转到美味的晚餐、温暖的壁炉和适口的红酒上去了。
这样一来,那些烦人的苦恼,莫名其妙也就消弭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