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双手撑在床头上,猛得掀开被子,从床上往下跳。
她盯着床上熟悉的天蓝色碎花薄绒被,惊魂未定地摸了一把额头和脖颈汗渍津津。
初秋的黎明,丝丝凉风,从窗外飘入。
她打了个寒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太阳渐渐从地平线爬了上来,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子,带来光明与温暖。
这份光亮渐渐增强,却没有滋润到正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的玛丽。
她的脸孔僵硬,恍若被冻在冰窟中的幽灵。
这是她的房间没错,但又绝不会是她的房间。
不一样,有太多的细节不一样
她住在主宅左翼的中段,初秋的早上,只有一半窗子会照进阳光。
她的窗格,只占墙体的四分之一那么高,绝不会超过墙体的一半这么夸张。
她的房间位于三楼,视野开阔,空气清新,从未有过,被低矮的灌木遮挡的情况。
不,应该说,哪个正常人类家的房子,会矮到能用一棵金雀花树隐匿踪迹侏儒都不带这么玩的。
还有,她的房门,是正正经经的方形包边嵌铜锁黑漆实木门,才不是见鬼的,漆着淡绿色油漆的木头大圆盘。
要是现在还察觉不到自己正身处第二个幻境,那她就是个傻瓜。
这可真是前所未有,幻境之后,竟然还有另一个幻境,是因为刚刚我失败了吗
玛丽面无表情地四下打量,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问“起来了吗,玛丽”
这声音是父亲
玛丽一声不吭,看着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她哑口无言地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比外头的金雀花树还矮小的男人。
哇哦父亲由于少时,受过远房表哥无情的嘲笑,本来就对自己的身高不大满意。
这要是叫他看到,怕不得气死。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在这种情况下,玛丽居然还有心思拿她父亲开刷这个不孝女
相比之下,对面的“贝内特先生”就厚道了许多。
看到玛丽精神不错,他十分高兴地说“噢,你已经起床啦。这可太好啦,我还怕吵到你呢。”
听听,我爸爸可不会用这么活泼的口气说话,通常这么说话的人,得是妈妈。
玛丽心想着,见他一面把网兜和水桶在门外放下,一面絮絮叨叨道“布莱登老太太告诉我,你已经退烧了。
我回来的时候,她正要回家给你重新配药,我就把昨晚摘到的夜光草,直接交给了她。
这可真是一家好邻居,昨晚上,小布莱登也陪了我一夜,我们守着草药开花的时候,顺便还去湖里抓了几条你最喜欢的扁金斑。”
说到这里,他突然注意到玛丽古怪的脸色,因而停了一下,犹疑道“玛丽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脸色可不太妙,是饿了吗
你等一会,我马上去厨房把这鱼收拾了,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他却没有立马退出去,而是走了进来,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玛丽的额头。
确认没有异样后,他才在她脸颊上吻了吻,摇摇摆摆走出去。
等他走了,玛丽才回过神来。
哦,好吧,她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宝贝。
现在可以肯定了,这家伙,绝不是我爸爸
玛丽呲着牙,跟着他,朝外走了一段。
门外的走廊,是一段又一段,用厚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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