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首饰是她自己送给我的。
话说到这里,我就再多说一句,当初我去洗手时,手袋还分别在吉蒂和莉迪亚手上挂过。我后来知道是谁做了傻事儿,但因为东西是捡到的,并不是偷的,所以具体是谁,如今我也不再追究。
现在再转回到吉米家这件离婚案上,老吉米这一两年,之所以丢开生意,四处旅行,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他的生命也许剩下一年,也许剩下半年,也许只有几个月。
如此短暂,转瞬即逝。
假吉米等得起,可老吉米等不起。”
“怎么会”伊丽莎白闻言,张口结舌。
“上半年,我们在伦敦陪妈妈去医院时,我曾自己绕到楼上,去看望乔思福先生。
彼时,老吉米正跟一个我不认识的医生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人的谈话被我听到了。
反正先决条件就是这样,现在你倒是告诉我,谁有功夫慢吞吞添柴加火,只为等喝灶上那口汤。”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的喉咙就像被卡住一样,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看手上拿着的东西这哪里是枚小小的头饰,简直是块刚出炉的牛角面包,烫得她手心都快起水泡了。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后来还是玛丽率先打破了沉默。
“第二个问题说到此处,我想可以告一段落了,下面让我们来谈谈第一个问题。
我不想跟你讨论孝敬父母和无条件顺从父母之间的差别,我想你真正的疑问,也并不集中在这上头。
证据就是,你自己实际上,也不怎么讲究这个。否则,我想妈妈不会将你放在她内心深处,最不喜欢的女儿,这个位置上。
基于以上那些分析,我想你想确认的其实是,我去参加冬猎的必要性。
换言之,你看不出玛丽贝内特家族里最厌恶户外运动的人,突然提出要参加最激烈的户外运动,是想做什么。
更进一步来说,在处理老吉米家那件事上,我的做法,让你对我产生了怀疑。
你害怕,这是我准备开启另一个游戏的标志,更担忧有谁会因此受到伤害。”
话说到这个地步,伊丽莎白不免神色大变。她紧紧咬住牙根,却并未矢口否认。
“看吧,我猜对了。”玛丽砸了砸嘴,里头有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这对于伊丽莎白来说,无疑是一记重击,她的脸色因此变得更加苍白了些。
“我觉得,我们也许不适合直接讨论这个话题,还是让我把刚刚由西莉亚那件事引出的话题,继续说完吧。这下,你总不至于再打断我了吧。”
玛丽这回没带任何情绪的笑了笑,但伊丽莎白却连一个起码的回应都给不出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丽萃,我今天跟你说句大实话,我这辈子,大概注定只能当个坏人了。
别发抖,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我会故意去做坏事说真的,凭我现在的能力,如果去做坏事,别说是你,连我自己都害怕,而是我即使不做坏事,别人也不会把我当好人。
远的不说,爸爸头一个觉得,我不是好东西。他倒恨不得能当着家里家外所有人的面,将我的皮扒下来,碾之又碾,可惜还有个家丑不可外扬的底线,在那儿摆着。
最近的这起离婚案,当事人吉米小姐如果知道我在其中出的力,大约也是要恨透我的,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大多数情况下,我和受我帮助过的人,无法成为朋友,这个事实。
这几天没事,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我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之所以会如此强势,不留余地,除了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些我看的到,而别人看不到,我也解释不通的因素外。
源头,大概还是出在西莉亚那件事上。
因为当时我在那件呕心沥血办成的事上,没讨到半分好,所以后来,我的心里埋下了这样的隐患以后不管怎么走,我都得选那条危机四伏,却能利益最大化的路。
如果有人胆敢站出来,命令我抽身退步,那好,我留出来的那一空白,请他自备代价去填补。
这不是我有意如此,而是如果不这么预设,那么面对一次次被命运嘲笑的事实,我这支离破碎的灵魂,就无法得到安抚。”
伊丽莎白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她捂着嘴,呜咽着,哭了出来。
“对的,丽粹,我就是在威胁你,而且我绝不会向你认错。
参加冬猎对我来说势在必行,我自己都慎之又慎,生怕横生枝节,因此更不可能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和你交代些什么。
如果信息泄露,结局出了差错,那么结果我承担不起,你更承担不起。”
玛丽说话间,外头天光渐亮,她把手搭在伊丽莎白颤抖的肩膀上,安抚道“黑夜即将过去,把食物带走吧。今天祷告中途,你找个时间把头饰送去给吉米女士,他们父女早上就要走了,我是不可能去的,你去送送他们。”
伊丽莎白条件反射恶狠狠甩开她的手,但顷刻间,她又后悔了,不过即使后悔了,她也不想做出弥补。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在潦草地把头饰装进上衣口袋后,她逃也似的起身跑了出去。
而在她把门关上之前,玛丽咧着嘴,对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