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位女士一比,连总粗声粗气欺负她的贝丝,都成天使了。
至少她去买香肠的钱,有一半还是贝丝借给她的。
当然了,她也不是真就穷到那份上,非得跟贝丝借钱不可。
只是她工资,大头都被姑妈存进给她办的那个小折子里了。折子又在姑妈那儿,她手边确实是没多少余钱啦。
玛丽一见她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也不多做解释,只抬手拍了拍她搭在床沿边上的脑袋说“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但我还有事儿,你带着食物到简和伊丽莎白房里去,暂时别出来。
你就呆在里头,既然安慰不了她们的精神,那就安慰安慰她们的胃袋。
这么晚了,简可还在哭呢。”
“”
多莉惊得睁大了眼睛,她这才知道,玛丽小姐对这个家里发生的事,其实了若指掌。
怀着这般信服的情绪,她迷迷糊糊就照她吩咐做了。
她出门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儿同手同脚。
而等她一走,玛丽就又开始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有十分钟,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此时月亮又被偶然飘过的云朵遮住,大地黑洞洞的一片,玛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若换了旁人,大概会因为蓦然见到自己身边站了个黑骏骏的高大身影,而饱受惊吓。
但玛丽却因为能在黑暗中视物,所以一眼看出了,来人是她的父亲。
她清晰地看到,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和下巴上,参差不齐冒出的细细胡渣。
因此,她非但没有受到惊吓,还颇为冷清地对满身酒气的贝内特先生说“既然您出现在这里,那么我可以认为,您是允许我参加冬猎了吗”
贝内特先生听她这么说,即使一开始因为酒精的影响,头脑有点儿迟钝,这会儿,也彻底清醒了。
他想不明白,这么晚了,她怎么会还醒着,就好像故意在等他来一样。
这样想着,他颓丧地拉过床头摆着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时,一阵寒风顺着窗台吹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那皎洁的月光。
借着这银白色的光线,贝内特先生见到了玛丽那干枯的容颜她就像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这个认知,让他顿了一下。
无数的怀疑和质问,就这么卡在了喉头。
他心里的抵触,最终也化作了一缕悠长的叹息。
他就像一个负重爬了千山万水,却始终看不到终点的人那样,脱力地靠在椅背上,遮着眼睛道“你就这么想去不惜伤害自己,伤害你的两个姐姐,也一定要去”
玛丽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了“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可以或不可以。问这种故意找茬似的问题,如果我说是的话,您要解释解释,为什么我饿上几天没关系,丽萃饿上两顿就不行了吗”
牙尖嘴利到玛丽这个份上,贝内特先生也是生平仅见了。
他的双手上下交叠着,支棱在唇边,心底的抗拒,再度抬了头。
他再次肯定了一个事实他欣赏不了这种尖酸刻薄的孩子,哪怕她再如何聪明绝顶。
在他看来,做人风骨才是第一,若是没有风骨支撑,光有才能,连居于第二,都不配。
这种人,稍不谨慎,就有堕入邪道的危险。
同样条件养育到这么大,怎么简会这样悲天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