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之后,就像传染病发作似的,在简之后,嘉丁纳太太和菲利普太太陆续换上了深色衣服,然后是伊丽莎白,她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穿深色衣服是个什么感受。
换上衣服的第一天,她脸白得像鬼一样,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到第二天恢复了些许体力,才得以正常下楼活动。
贝内特太太那时心里还惦念着要去参加开幕晚宴,看到她们一个个都倒下了,心里还暗暗嘀咕她们不中用。
可到了当天晚上,在她整理要带去的衣服手套等物时,忽然就感到腹部一阵坠痛。
冷汗当场顺着她的鬓发往下流,她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只青筋起伏的手,猛地捏向挨她最近的嘉丁纳太太,嘉丁纳太太的胳膊都被她掐得又青又紫。
她吃痛得惊呼了一声,原本她还打算,就着三只蜡烛的光芒,抓紧在丈夫的猎裤膝盖处加补皮料,突然遭此横祸,针眼一下刺进她的拇指里,嘉丁纳太太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一回头,贝内特太太已经疼昏过去了,客厅里乱成一团,她心里再委屈,也说不出来,只能忍痛先指挥仆人把这位长姐抬到楼上,再吩咐人去请医生。
玛丽听了她的安排,突然打断道“不必叫医生,只是月事来了,每年降温之后,母亲总有几次会特别疼。简和丽萃知道怎么做,让她们陪她上去。”
在这乱哄哄的气氛中,她那种严厉的命令式语气,竟格外管用。
大伙儿当即行动起来,煮糖水的,灌热汤壶的,准备药油给太太按摩的,一下子各就各位。
嘉丁纳太太看没她什么事儿,就又坐回到沙发上。
她嘶嘶抽着气,看着手指上冒着暗红血丝的拇指,真个儿欲哭无泪。
那可是比鱼钩细不了多少的针线,此刻有起码有大半根斜扎进肉里,要她自己动手,她可不敢,看来还是得叫医生来。
这么想着,不知何时玛丽站到了她面前,她手里拿着一瓶从橱柜里取出的尚未开封的烈酒。
她不明白,这孩子拿这个,是想做什么。她不怎么喝酒的,就是非得喝,也不是现在。更何况,她记得橱柜里还有前几天贝内特先生喝剩下一半的,现在为什么又要重新拿一瓶,这不浪费么。
她胡思乱想间,感到手指一疼,口中不由自主就爆出一声惨叫。等最疼的那阵过去,她定睛一瞧,发现玛丽正捏着的那半截染了血的缝衣针猛瞧。
嘉丁纳太太几乎虚脱,她瞧见玛丽拿过茶几上的那杯清水,往里头撒了点盐。
她以为那是要给她喝的,没想到这孩子直接就拽过她的手,把盐水往她伤口上倒。
茶几上的桌布都被氤湿了,而且她一边倒,还一边挤压着自己的伤口。
血水渐渐染红了白色的桌布,嘉丁纳太太死命咬着牙忍耐,如果不这样,这会儿她铁定要揍她。
这还没完,在发现伤口再挤不出更多的血后,玛丽又把伏特加的瓶口咬开,咕咚咕咚往被倒空的杯子里倾注。
待到杯子被烈酒填满,她直接钳住她的手腕,把受伤的手指,摁进酒里。
这回她就不只是申龈了,当场就放声尖叫起来。
她发誓,一旦她那该死的,铁钳子似的小爪子松开,她一定要揍她
“忍着,我可不想一年之后换个舅妈。”
她说这话时,脸上一点儿温柔的神色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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