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小波顿几个月以来,一直尽心竭力为我服务,那在这种对他来说,性命攸关的时刻,我就不得不想办法,把勋章先弄回来啦。”
“我听明白了,朋友,你的这个丫头,可真是有勇有谋。
说起话来,简直有女王的派头。
别人想不照着她的话行动,怕是都不能够。
我现在就觉得,如果我不把勋章交给小波顿,让他悄悄放回去,而是存了坏心,叫我那位堂亲发现,狠揍他一顿,那我就不算是个正派人。”
他说这话时,嘴角翘起,双眼如同拨开云雾一样,透出光彩。
看得出来,他对玛丽的赞叹之情,完全溢于言表,而他接下来的话,完全印证了这一点。
他抚掌道“实话告诉你,我的朋友。我的年纪比你大多了,但我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孩子。
我曾有一个深爱的女人,还有一个恨毒的女人,但很遗憾,她们都已经先我而去,所以,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了结婚的希望。
既然如此,继承人是没有指望了。
这几年,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最近有朋友建议我,该领养一个孩子回家。
他前段时间来过哈福德郡,听说我在哈福德郡有门亲戚,就极力推荐我到这儿来。
而我本人,也不反感,在人生最后这几年,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故而,我就来了。
你瞧,如今我看来看去,也没有哪个孩子,能真正入得了我的眼,所以,我下面说的这些话,也是抱着会被你赶出家门的准备,才说的。
我真喜欢你家这个小囡囡,我活到现在,也没见过第二个人,有她这股子狠劲儿。
她还这么有原则,做事赏罚分明,这可真谓是有情有义了。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那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的保护人。”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寂静,躲在起居室隔间里的贝内特太太,甚至连呼吸都忘却了。
眼见在场的人,除了玛丽,都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他又扶着墙,艰难地在玛丽面前蹲下,补充说“你们家的历史,我多少有点了解。
我也清楚,你是这个家里心爱的女儿。
其他的,我不敢讲,但至少现阶段,我的权势,足以配得上你的野心和才智,你可以考虑看看。”
玛丽定定地看着他,她的目光,从对方被岁月过度摧残,以致完全失去光泽的皮肤上,寸寸滑过,最后定格在那双粗粗看去,全无华彩的眼睛上。
在这场对视中,她的眼中没有泄露出丝毫情绪。
哈里森先生耐心地等待着,他等来了玛丽伸出胳膊,架着他的肩膀,将他一点一滴搀扶起来。
他很惊讶,这幅小小的身躯,竟有这等力量,能支撑起他这样的庞然大物,但事实却如他所见,他被缓缓地顶了起来,直至站稳脚跟。
他的胳肢窝下传来玛丽的回话,不加任何掩饰,没有压抑着什么,没有掩饰着什么,更没有防备着什么,那是一种干净纯粹的声音。
“我很感激您的青睐,先生,但您的好心,对现阶段的我来说,其实是个负担。
以前所有人都在用言行向我证明,活在这世界上,只有拥有美貌和权势,才配为人所珍视。
能力和天赋,根本不值一提。
但我现在,凭借一点点小小的幸运,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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