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看向路谦。
“开了空调。”他冷漠的语气让车内气温降至冰点。
路明黛抑扬顿挫地“啊”了一声,善解人意地解释了句“你这车里的香水有点廉价,熏得我头疼。”
话里轻飘飘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儿都写满了嫌弃,她抬手摸了把按钮,车窗再次摇下。
路谦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把车窗又关了回去。为了预防她继续幼稚地挑衅,啪嗒一声,车窗落锁。
稀松平常的接站,打响了没有硝烟的内战第一枪。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城市里车水马龙的街道,闪烁的霓虹灯光,那些习以为常又视而不见的东西,压得人难受。
车厢里的空气朝她挤压过来,路明黛越来越憋得慌。下高架的时候,她看了看驾驶座的路谦。
“我晕车,想下去走走。”
路谦没回答,打着方向盘,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路明黛猝不及防地往前砸去,差点撞到副驾驶的后背,她抓起包下车,用力地把车门一摔,然后迅速消失。
大概是因为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八字不合,路明黛刚下车就觉得空气新鲜了不少,连头也没那么晕了。
现在不到八点,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市中心繁华依旧,霓虹灯映亮天空,灯红酒绿,倒是比白天更热闹了点。
路明黛走了没多久,远处响起一声闷雷,雨跟着砸下来。
雨伞好像落在行李箱里了,她包里没伞,拿包抵在头上,跑进了一家全家便利店。
暂时也不准备回去了,她在冰柜里捏了杯巧克力冰沙,付完钱,找了把空椅坐下。
“下午在海底捞偶遇我高中的白月光了。”
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路明黛回头看了眼,不是在跟她讲话,那姑娘边打电话边掏了盒曼妥思薄荷糖。
“他已经秃了。”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远,“我跟你说,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已经秃了。
几个骇人的字眼沉重得像铅球砸进了水里,记忆中的某个夏夜一闪而过。
路明黛噎住,差点被口里的冰沙呛到。她咽下冰沙,牙齿冻得打了个寒颤。
几分钟后,刚才打电话的姑娘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机搁边上,拆完包装,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
路明黛百无聊赖地看着雨水溅到玻璃上,左眼皮突然跳了下。
街道对面是红绿灯,斑马线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卫衣,可能是在等红灯,漫不经心地把耳机摘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急匆匆地避雨撑伞,只有他淋在雨里。
薄荷的气味顿时在鼻尖炸开,心底憋了很久的烦闷和抗拒去回想的过去,没有遮挡地显露了出来。
过了十秒钟,他稍微往超市的方向转了下,路明黛终于瞧见了他的脸。
她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熟悉到一眼就认了出来。
思维被薄荷糖姑娘的秃头理论带跑了,路明黛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的头发。
不但没秃,他这头发还挺多的。
沈西辞四年前突然不辞而别,跟她断了一切联系方式。
那个她曾经以为差一点就会变成她男朋友的人,说是人间蒸发式的失踪都不为过。
伤心过,生气过,也怨恨过。
时过境迁,只留下了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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