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不太清楚自己今日这一出对贺恒是好还是坏了,他,顾明岳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还想起自己正事还没做,决定明日一定要好好向他道歉。
医馆只有贺恒一个帮工,老大夫把他当徒弟,可是丝毫不跟他客气的,大大小小的事全丢给他了。
恰巧这几日来看病的人又特别多,顾明岳根本就等不到能跟贺恒好好道歉的机会。
而且,这几日尹宓一次也未来过。
他都等不下去了,可偏偏正主却能事事如常,照旧在大半夜忙完后用树枝沾着水在书桌上写字,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做什么神圣的事一般。
顾明岳觉得难以呼吸。
终于在第五日傍晚,尹宓踩着夕阳进来了。
她走得急,还有些喘。
她安静的等在一旁,等贺恒忙完后再笑着走上去。
她把手里的小心包好的纸笔递给他,眉眼温柔的说“抱歉呀贺恒,我来晚了。”
贺恒的字肯定好看,有了纸笔他就不用在桌上习字了。
贺恒的心脏狠狠紧缩了一下,有些疼,比枝条抽到手心时更疼,比贺武生指着他骂他野种时更疼。
顾明岳走过来看见时震惊了,纸笔可不是便宜的东西,她一个被家里赶出来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银子去买
贺恒抬眸,眸色深沉安静。他哑声开口“我用不到这些,你不用特意买给我。”
给自己用浪费了,他在桌上写就好了。
尹宓认真的纠正“用得到的。”
说完她笑吟吟的把东西再往前递了递,像除夕那夜把平安符递给他一样。
贺恒紧抿着唇看着她,小姑娘脸蛋白皙粉嫩,漂亮又乖巧,他的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他的宝贝又多了一样。
他想,若是此刻她要自己把命给了她,他也是乐意的。
贺恒接下纸笔回了一趟房间,顾明岳想到绒儿,心情有些低落,在角落里一声未吭。
尹宓在他对面坐下来,见他如此反常便关心了一句,“顾公子,你怎么了”
顾明岳“只是想到一位故人。”
尹宓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顾明岳觉得她非常敷衍,心里顿时就不满起来。
贺恒不是总觉得人小姑娘对谁都一样吗看看这叫一样吗
要是贺恒坐在这里不高兴,她会就哦一声吗
他故意道“贺恒这几日。”
尹宓立即追问“这几日怎么了”
顾明岳坏心眼的想把贺恒为了能教她识字,每夜都习字到深更半夜的事告诉她。
但看着尹宓担心的模样,又忽然失了兴致,撇撇嘴敷衍道“没什么,吃嘛嘛香,过得挺好的。”
尹宓松口气,笑着道“是嘛那很好呀。”
顾明岳怔怔的看着她,又想起了绒儿,心里头顿时一阵烦躁。
贺恒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眸色暗淡几分,他走过去把一个布袋子放到尹宓面前的桌上。
布袋子有些沉,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尹宓不解的仰头看他,“贺恒,这是什么呀”
贺恒“银子。”
她哭笑不得,“你给我银子做什么”
他低声解释“我在这里用不到银子。”
尹宓弯着嘴角,笑意温柔“可是我也用不到呀,你把银子拿回去收好。”
她把银子拿起来放回他手上,尔后看看四周对他小声道“以后不要在外面把银子拿出来哦,我爹爹说了财不外露,要是被那些坏人看到就不好啦。”
她靠他近了许多,傍晚的夕阳透过窗子洒进来,贺恒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白皙无暇的脸蛋,还看见了尹宓眼角一点小小的痣。
鼻间是她身上浅浅的香味,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他立即别开眼。
他身体僵硬着没敢动,害怕被她发现自己过快的心跳,希望她赶紧乖乖坐下别再靠近她了。
尹宓见他没反应就当他是听进去了,满意的暗自点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
顾明岳酸溜溜的开口“贺恒,你师傅可是快忙不过来了,你还是快过去帮忙吧,尹姑娘我会帮你招待的。”
尹宓这才注意到老大夫,赶紧站起身,“我也来帮忙吧。”
顾明岳“别忙,尹姑娘你坐下吧,贺恒一个人够了。”说罢他冲他眨眨眼“是吧,恒哥哥”
贺恒没有理他,低声对尹宓说“你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顾明岳
尹宓没忍住笑了出来。
晚饭后贺恒回屋拿医书,尹宓端端正正的坐在石凳上等他。
亭子外开了许多野花,四月温柔的微风轻轻拂面,带来一丝清香。
老大夫和顾明岳闲得无聊在院子里煮酒喝,酒香中还夹杂着花香,分外好闻。
尹宓好奇的托着下巴看他们煮酒,在贺恒走过来时赶紧坐好。
贺恒有些不自在,也不敢去回应她笑吟吟的视线,抿着唇坐下后把医书和尹宓送于他的纸笔都放到了石桌上。
以往他冷着脸,尹宓有些怕他,但她现在隐约猜出贺恒就是那种纸老虎,看着凶,但是一戳就破的那种。
“我只认识这上面的药材名。”
尹宓笑着点点头,嗓音清甜柔软“很厉害哦。”
贺恒抬眸看她一眼,有些狼狈的低下眸,耳尖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