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说间,一行人已经接近坟地,这时,在坟地边上的一个小坡背后,现出了一座小土庙。纪泽驱马多兜了几步,正面看去,土庙很小也很不起眼,但庙里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土庙中央供奉着一个牛头马身的怪物,想来是州胡夷人的某位土神,而在怪物面前的龛桌上,尚有新鲜的食物,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此祭拜过。
“这是我高族世代供奉的兽神,只是多费一点点食物,乡里也就未加干涉,以免引发纠纷。”见纪泽眉头微皱,多衮主动说明道。
“没事,你做得对,宗教自由也是一种公民权利,随它去吧。”纪泽淡笑道,继续步往坟场。宗教信仰不是小事,纪某人虽然对这兽神看不对眼,也不喜其所代表的州胡文化残留,却也不会粗暴摧毁,现在更不是时候,堵不如疏,或该适度引入汉家道教了。
想到道教,纪泽脑海蓦然闪过某个白衣道袍的倩影,以及送别之际她那双黯然哀怨的秀眸。早在第二批移民船回返大晋之时,顾敏便已孑然离去,恰似每每记起,此刻的纪某人顿觉茫然若失
草坡墓地,焚香祭拜,敬花扫墓,军礼铿锵,纪泽带着一众人,在战死夷人的墓前一片哀荣,尽显至诚。正如纪泽自己所说,他这么做有着政治角度的考量,德国总理还给数十年前的犹太死难者下跪赔罪呢,他纪某人给自己害死的夷人祭拜还不应该
当然,纪某人更多的却是为自己求个心安。尽管打着振兴华夏、开疆扩土的旗号,本心里对棒子们的先人也无甚好感,以后甚至还要大干特干,可想到数千无辜就因自己的这份信念而魂归天外,穿越者纪某人哪怕早已双手沾血,短时间也无法泰然以对,扫墓祭奠却算是一种内心救赎了。
数十座坟下来,已是费了不少时间。当他们结束的时候,许多夷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附近。这些夷民或是双目含泪,或是神情复杂,或是喃喃低语,但相处颇熟的多衮还是发现,原本夷民们眼中的冷漠与恨意委实少了许多。还是那句话,这一时代,以纪泽这等身份,其诸多行事的反响,相比后世绝对不可同年而语。
“大量汉民进入牧区,进入草坡乡,安置情况如何身体可否适应汉夷关系如何”离开墓地进入草坡集,低沉的气氛散去,纪泽这才借着通译询问多衮道。原州胡人口有七成以上从事畜牧,牧区的汉夷安置情况自然是纪泽重点关注的。
摸着后脑勺,多衮颇显局促的答道“汉民初来,居住生活确有不适,好在本乡至县城夯路已毕,各类物资调配方便,茶叶、草药等预防物品也很充足,加之注意饮食卫生,迄今至多有过些许短期水土不服。目前,本乡局势大好,近半劳力已投入设施住宅建设。至于汉夷关系,大都夷民已接受汉民入迁,双方在工作生活中当算配合良好。”
张银显然对草坡乡的状况挺熟,笑呵呵的帮腔道“算上原有奴隶,该乡已有过半夷民成为平民甚至公民,他们对华兴府尤为拥护。此外,该乡已有十余夷女定亲或嫁给汉人,有动向的更多,那些单身汉民小伙近来可有干劲呢,嘿嘿”
抢过作陪职责,多衮指着工地对纪泽介绍道“草坡集是本乡乡集所在,按上面要求,这里除学堂、商铺、公厕、浴室、围墙、医馆、烽火台、乡公所等等基础设施,将兴建两百户民宅,并留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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