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恨华兴府,他一名寒门书生,昔日投奔故吴士族无门,继而跋涉千里,废了多少力气,总算得以入幕琅琊王氏那等顶级士族,容易吗而且,凭借真才实学与不屑努力,他已得到一些王氏高层看重,若非被掳来乐岛,他或许就将被遣往王氏俊彦王敦帐下听用,偏生就待最后一哆嗦的时候,被安海贼毁了一切前程,以至他整整一年才缓过劲来。
事实上,他钱凤今番参加科考,本意可不是改善自身在华兴府的处境,抑或换船谋个前程,而是在为日后逃离做准备。阴差阳错被掳来乐岛,这里除了血旗军与安海贸易的可靠府民,抑或华兴府专事组织的人员,普通人迄今只进不出,更别他钱凤是名源自俘虏的平民。
尤其两月前华兴府统计自愿返归大晋的流民,当他得知自己这个俘虏出身的王氏门客仍也不符合条件之后,钱凤只得将逃离自身悲剧的期望瞄准了科考,只要表现突出,得了官职,日后难免没有前往大晋公干的机会,岂非就能走脱了吗由是,他钱凤这才精神抖擞的来了科考考场。
然而,走了这趟乐中城,钱凤现在却犹豫了。原本,儒家的君君臣臣和大一统思想令他本能的希望为大晋正统而非华兴府这个庙效力,好吧,他压根就非愚忠之人,实因他没看好华兴府这伙贼军组织,但他的理性又告诉他,他这么个投过王氏又陷过贼巢的寒门子弟,在大晋基本已是仕途无望,这也是他之前消极的主因。
而今,乐中城的一系列震撼与感触,让他蓦然对华兴府这个庙宇更多了欣赏,对其前途更多了看好。那么,是否干脆将错就错,借科考机会一举出头,留在华兴府一展抱负呢钱凤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不可思议的念头
“证件,请出示证件”这次,令钱凤回神的是门口初检的捕快。他霍然一惊,继而哑然一笑,今个来乐中城赶趟科考,自己未免太多感触了,还是且行且看吧。
然而,入门没走两步,钱凤再次目光一凝,因为,他在学宫操场的显眼位置发现了一座人物雕像,丈半高,看痕迹刚摆没几,而且,这做雕像的人物右手持剑,左手捧卷,显然不是司空见惯且理所当然的孔子造型,难道这华兴府的学堂还敢供奉着孔圣之外的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钱凤目光下移,从雕像铭文上知晓了这位的身份周公。钱凤无语,死死盯着雕像,面上变幻不停,浑身都不得劲,可自认儒家门徒的他,却又发不出飙来。周公可是孔子推崇的圣贤,孔子还曾自认为其弟子,更是儒家所推崇的周礼源头。
要能坐在学堂里代替孔圣接受膜拜而让儒家无话可的人物,可能还真就只有周公这么一位,孟子都不校只是,周公算是孔子的老师不假,算是儒学中的圣贤也不假,但他同样也是法家、墨家、兵家、道家等等学派的圣贤,也是老子、韩非子、墨子等人自认的师承啊
联想到书馆前的“非怀疑何以解疑,尽信书不如无书”,钱凤总觉得这个周公雕像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却又一时无法看清。难道那位纪某人想要挑战孔圣和儒学,可观其过往所为,虽然有着诸多出格之处,却也从未明着触及过儒家的底限呀,而且,他一个勉强上岸的贼军头,带着一帮基本只懂打杀的泥腿子,有够折腾这等高层次思想学术问题的资格抑或能力吗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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