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响,总算打断了一帮逗比的争执。偏生今个天气好得万里无云,一干使节面面相觑之后,不禁将探询的目光投向纪泽。
江南司马睿今次的使者依旧是华国的准国戚顾荣,他却是眼珠连转,旋即面露惊容道“敢问华王,莫非那些就是,就是年初在瀛北海战与黄阳坪大战中神威震天的雷火神器却不知此间阅兵式中,贵方有否安排展演”
“哦,顾老确是目光敏锐,那边是瀛东港水军阅兵式分场,此刻正是雷火神炮在展演轰击靶船”含笑点头,纪泽复又摇头遗憾道,“可惜,那雷火神炮工艺复杂,难以搬运,且声威难控,却是不好在城内展演,诸位只怕难得一观了,抱歉呵。”
雷火神炮的存在已然不是秘密,故而阅兵式中纪泽并不介意展示其威,用来鼓舞民众,震慑宵小。但雷火神炮又依旧是高度绝密,除了青年近卫军与相关研制人员,迄今其实尚无外人真正见过其全貌,最多见过其在船舷亦或箱车开口中的一小截圆筒形状,是以,它的展演便被安排在远距离的海上,能给寻常军民看到威力便成。
一应使者也非傻子,当然看出纪某人这是对雷火神炮捂得紧,自也不再自讨没趣。倒是裴盾经过这一打岔,却是回过神来,不再与另几家使者纠缠,而是再度冲着纪泽,郑重一揖,语带哀求道“天下人皆知华王抵制内战,满心抗胡。而今洛京告急,中原即将沦陷,还望华王大仁大义,如两年前一般,雄师西进中原,救救数百万中原黎民,免遭胡寇荼毒啊”
“裴公请起,此礼本王不敢当,此请本王也不好接啊。”纪泽却是挪身避开了裴盾的行礼,口吻淡淡道,“本王虽心系中原百姓,也于心不忍,然在其位谋其政,本王首先当为我华国千万百姓,以及数十万军兵负责。我华国年内扩土翻倍,南征北战,伤亡累累,不论军兵疲敝还是财政紧张,都无力支撑两年前那般兵进中原,本王有心无力,只能爱莫能助了。”
拒绝兵援洛阳政权,纪泽的考量自然不仅适才所言那么简单。从诸侯角度说,洛阳政权覆灭,中原士族彻底消亡,对华国也非坏事;而华国若想兵援甚至物资援助洛阳,都将与拦路的王浚、苟晞、司马睿产生冲突,弄不好兵援不成反而挑起更大的内战,委实伤人伤己。至于中原黎民的死活,只要纪泽还想坐稳华王这个位置,就不能拿着华民的血汗,去为别家政权打生打死。
况且,他司马毘又算不得中原正统皇帝,真被匈奴灭了,那就灭了吧,连同洛阳那帮王侯权贵名士一同灭了,也算少了一帮国之蛀虫。事实上,除了一个已死的刘舆,别的有志投效华国的士人,在洛阳兵变之后,便已随着华国使节童崖的撤离而同往海外,剩下的那些厮鸟,纪泽真就不心疼。须知根据暗影粗探,洛阳政权如此危急,过往华兴府“粮换流人”的粮食,迄今却仅半数真正流入寻常军民的锅灶。
见裴盾还欲再说,纪泽摆手道“今日不谈此事,裴公若有他想,还请日后再行择机商谈吧。不过,本王倒是以为,洛阳诸公理当认清现实,什么帝位朝权,都得首先有民有命,否则一切皆是空谈,徒为人笑尔。但若司马毘愿意放弃玉玺和帝位,本王可以保证,必能促成各方救援洛阳。想来,一应汉家同胞,届时不会坐看匈奴人做大吧”
迎向纪泽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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