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谈,遂答道“啥酬不酬劳的,他们青壮倒是以工代赈,日米五升,健妇也能有个三升。像是咱们这些老幼,干不了啥重活,就凭自愿随便搭些手,别个华国官府管饱还给发衣服,左右咱们也不好白吃饭不是”
刁膺目光一闪,复又问道“听老伯口音不是河北这边的,倒是有点中原的味儿,却不知老伯何以来了邺城”
“唉,小老儿本是弘农人氏,数年前举家被匈奴人强迁至上党屯田,侥幸苟活至今,总算老天爷开眼,今番被血旗军救出上党魔窟”或被触动心思,老汉的话未免多了些,“官府说了,咱们将在赵魏之地安居,户田百亩,眼见好日子就要来了,只可惜咱家的三娃,还有好多老乡,都没挺到这一天呀。”
刁膺可没什么物伤其类的情怀,更没兴趣关注老汉自身的喜怒哀乐,好不容易挨到老汉收了絮叨,他眯视一眼东北方向的漳水码头,手指由之驶往东门的一支颇似运粮的车队,拐着弯问道“日米五升,可这还是上午,那支车队不会现在就忙着发米了吧”
都是路人甲便能知道的事儿,老汉可没什么复杂心思,他随口解释道“呵呵,发粮哪需整个车队,那些是别个通过水路运来的粮食,贮存在邺城的。听说它们都是官府从海外运来河北各地的,与后续三十万血旗大军一起,正源源不断呢。”
来自海外尽管已有预料,刁膺依旧禁不住瞳孔一缩。这才半月时间,华国便已利用春季水涨,收集一应河船,疏通了一条海岸连接河北各地的运输网络,这等后勤能力,其背后所需要的规划、调度、人力、物力、经验等等简直令人心惊,已经远远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而是一种皇皇然的国力体现,至少他这个羯胡长史,就是石勒还在的时候,也没能力和条件做到这一步。
而依靠水运系统,随时都能拿出大把粮食抚民的血旗军,在久经饥荒的河北,还不是到哪稳哪已然领教过血旗军战力的刁膺,如今再次真切感受到了双方在后勤与国力上更为巨大的差距。这是真正的兵精粮足,只要自身不犯大错,谁又能够与之争锋羯胡不行,匈奴不行,谁都不行
这时,血旗屯长终于没了耐心,殊不客气的上前催促道“刁长史,差不多就走吧,某还另有军务呢。”尽管上面要求他要保持对使节应有的礼数,可对于自家宣传中的羯胡屠夫与无耻华奸,他真心没甚好脾气。
“哦,劳烦将军久等了,这就走。”刁膺倒是脾气很好的答道,又冲老汉拱手一礼,遂返回大队,左右他想知道的,已经询问到了。
“长史与那老货相谈,不知有何收获”副使扎吉温凑向刁膺,他倒是个心中有数的,不无嫉愤道,“看这帮泥腿子如此欢喜卖力,想来那血旗军为了收买他们这些愚夫愚妇,当没少下本钱吧”
“没错,华国已从海外运来粮食,敞开了供应,治下人人可饱。”瞥了扎吉温一眼,刁膺长叹一声,意味莫名道,“其实,先主公一度混迹底层,深知黎民之苦,过往又何尝不想叫治下军民吃饱穿暖,只可惜我等无能,辖境又少有安定,以至我方钱粮总是入不敷出,直到先主公亡故,也未能放开手收买过治下民心啊”
一路唏嘘间,刁膺一行入了邺城,令他们心头窃喜的是,他们并未受到什么刁难,亦或被亮起,而是直接便被带到了华王所在的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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