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早就收着消息大公子今晚会回来,他一直在门口候着,刚刚听见这边出了事立刻出来查看,一过来正好就听见李稚在说话,他人都愣了,“你不是早一个多时辰就走了吗”
李稚一回头看见他瞬间也愣了,那真是两看两相愣。
裴鹤低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老赵”
徐立春对着马车上的谢珩行了一礼,“这是国子学派过来的书吏,中午他过来送书,琼林苑那帮学士去陇山祭学了,下午我收着消息帮着收了书,早一个多时辰前他就走了,我看着他走的。”他看向李稚,“你怎么会还在这儿”那眼神直白中还带着些困惑不解,一个多时辰,你就走了这么几步路
李稚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我”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连编个临时回来寻东西的借口都编不出来,他现在忽然希望自己是只猫,不管黑的白的,能蹭一下跑就行。
李稚那神态和下意识的紧绷动作已经出卖了一切,在场的那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很快都反应过来了。
谢珩问道“你是在等我”
李稚一直低着头,“我是。”
谢珩看出他的紧张,道“你别害怕,你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稚正是拼命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所以才觉得尤其难过,“我没有。”
谢珩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是碰到了什么麻烦,想要找自己帮忙,又见他一直低着头完全开不了口的样子,他看了眼裴鹤,示意众人先散开,四下安静了下来,他重新低声问了一遍,“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没有。”
谢珩看了他一会儿,“李稚。”
李稚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下,下意识抬起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昏星似的黑色眼睛,半天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人您,怎么知道我”
谢珩轻声道“李稚,字少初,京口云平人。”
“大人您还记得”
“你不是也还记得吗”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反问,李稚只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飘忽起来了,心脏跳得特别的快。
谢珩看着他问道“所以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或许有我能够帮得上的。”
“没有,我没有遇到麻烦。”
“那你今晚等在这里是为了”
“我我是,”李稚忽然说不出任何的话,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想要说句掩饰的话都不能够了,“我没有事情找您帮忙,我就是想要看看您。”李稚觉得说完这句话差不多要了他的命。
谢珩似乎有点意外,看着他有一会儿没说话。
李稚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他忽然迅速低身下去,“对不住大人,实在是抱歉,我恐怕是耽误了您的事情。”
“这个点了,有事也该处理完了。”
李稚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珩看着这孩子低着头又是羞愧难当又是良心难安的样子,他低声道“平日没什么事情,倒是没什么人想要见我,正好今夜没什么事,去府上坐坐如何”谢珩眼见着这孩子跪在地上忽然呆了下,慢慢地抬起双眼睛有点震惊地看向自己。他轻点了下头,用眼神问他的意思。
李稚觉得自己干这种没头脑又无聊的事情,换个别的世家大族的公子该打他一顿再让他滚,再不济也会拿他当个傻子懒得搭理,可谢珩没有,这个在外界传闻中喝风饮露没有人情的世家公子,望着他的眼神与说话的语气都很温和,他问要不要去府上坐坐,那语气像是通情达理的长辈在安慰一个刚刚干了傻事的孩子,没有把孩子做的傻事当回事,没有责备训斥,也没有讽刺取笑,甚至还不着痕迹地给了个台阶下。
李稚望着对方,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都在消失,他慢慢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