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视频是拍摄于冰帝学园国中部的音乐教室。
凭着那把再熟悉不过的大提琴,青年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飞鸟。
飞鸟常用的琴和她祖父留下的那一把都出自这位乐器店老先生之手。当年他带着一把提琴和一身手艺只身来到日本扎根,飞鸟的祖父一眼就相中了那把琴,上手尝试后更是倾心。
随着祖父少年成名,那把久经风霜的琴也被业界熟知,只不过如今大部分时间这把琴都跟着平等院老夫人在老宅目睹时光流转。
“我做的最好的两把琴都被祖孙俩带走了。”
每当天气晴好,老人都会把这些年做的琴仔细护理一番,然后看着琴室特意空出来的地方一脸感慨。
如今,这句话又出现在了宫侑的耳边。
北信介陪着飞鸟来过几次,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脸上神色极为淡定,倒是宫侑忍不住偏头忘了眼飞鸟的方向。
不远处,飞鸟正侧对着他,专心低头看着面前年轻的店主为她调整琴弓的零碎部件,那副专注又享受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绝世美人。
这种眼神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很多时候就是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着空中旋转的排球。三色排球旋转时的速度与力道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仿佛本能的触感与控制让他在球场上如鱼得水。
青少年的身体总是需要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用以茁壮成长,可他自始至终都觉得心脏仿佛某个地方始终有一个空处,这里一直都在叫嚣着不满足。
这个空缺就像是念了很久的大餐,只有真真切切坐在实地大口咀嚼才能稍有弥补,等过了一段时间依然会产生新的渴望。这种渴望他很清楚,只有自己站在球场上给队友们托球,送出一记又一记妙传获得满堂喝彩时才能获得一定程度的满足。
所以平等院飞鸟也是一样的吧
他不太懂音乐,接触到最多的便是比赛时的应援以及公共场合集体播放的背景音乐,学校里的音乐课始终都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存在。
音乐真的可以打动人吗真的可以让人如此痴狂如此虔诚
或许是的,既然他用此刻所有的力气喜欢着排球,那么平等院飞鸟也可以。
这或许也能稍稍解释为何看起来神仙一般的北前辈会和作为青梅竹马的平等院飞鸟如此交好拥有纯粹的热爱的人总是更容易吸引到同类人的。北前辈热爱的是纯粹又细致的生活,排球便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平等院飞鸟热爱的就是手里的琴,从演奏中获得的满足感便是填补饥饿感的最佳养料。他们虽然各自性格不同,阅历重合不大,一年的时间里如此融洽却也是理所当然。
宫侑收回视线,没理会一旁宫治似带调侃的眼神根本不用动脑他就知道治那个家伙是在乱看热闹,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居然也能像国中班级里热爱漫画的女孩子那样脑补出一堆故事。
琴行的老主人年事已高,和年轻客人聊了几句后就又小心翼翼捧着琴回去休息。室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店主正专心致志梳理新换上的那一束弓毛,隐隐发出令人忍不住舒服到闭眼的沙沙声。
三个高大的少年被各种琴包围,鼻尖的松香与木香混合成年岁独有的隽永味道,让人的心绪越来越平静。
原本他们打算直接购置球鞋后就打道回府,现在虽然比预想的多耗费了半个小时在琴行里,这个意料之外的行程却并不让人后悔。而且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飞鸟整个人看着清瘦,对运动不太在行的样子,在跟着挑选球鞋的时候对各种型号倒是如数家珍。
排球鞋多是选择亚瑟士和美津浓,有的人会根据特殊需要逛一逛其他品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亚瑟士便是首选,因此几乎没有犹豫的,他们按照以往的喜好迅速敲定系列,倒是在颜色筛选上卡了壳。
他们的预算足够,且因稻荷崎高校排球部队服外套是深红色,宫侑一眼就相中了海报上rotation jaan right的黑红限量款。奈何限量款在神户配货不多,双子的码数都已经售空,少年们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宫侑却还是强撑着,明明有些惋惜,面上却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他歪歪头,将视线移开,按照备选项迅速挑了个看的顺眼的黑底蓝纹款,让工作人员帮忙打包结账。
宫治轻轻笑了声,在飞鸟的注意力快要被勾过来的时候也跟着选了黑底紫纹的一双走了过去。
他们可是对彼此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
宫侑这家伙就是典型的球品比人品高超,与其相信他会主动更还“借”去穿的夹克和“不小心”吃掉的另一份布丁,宫治倒是更坚信他会在球场上把自己最需要扣起来最舒服的球送到手中。
人的心思总是有那么一点点恶劣成分掺杂其中的,就比如说某种想法一旦阴错阳差没能被满足,哪怕一开始也只是一时兴起,到了最后便会演变成抓心挠肝的痒。宫侑向来就是不遗余力满足某些想法的人,一旦他的好胜心被勾起,若不得到满足定然会日思夜想,那份小小的渴求也会演变成不甘。
如果这种不甘心能够用在考试上,说不定他也不会很多科目低空飞过了。
宫治便是在笑这个看到宫侑吃瘪,他就被愉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