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残存的神智,池衍倏而松开了她。
他额鬓碎乱,息深促而喘,隐隐含忍。
垂眸借着月色,她娇红的唇微微张着,醉醺醺地似又倦了。
靠在他枕边,锦虞不时便睡着。
好像方才似火情绵的纠缠,只是做了场梦一样。
池衍息渐渐平复,深深呼了口气,转身下榻,径直迈步出去洗了把脸。
回来时,心绪已然冷静。
池衍为她掖好锦衾,只闭眼倚坐在床边。
在心里暗骂自己荒唐。
但若去问,他大抵是没悔过之心的。
毕竟再来一回,戒不掉她,他依然会如此。
这夜,锦虞睡得尤其安稳。
睁开眼来,窗棂漾进天光明媚,酒醒大半,除却脑袋些微昏胀。
在床上边伸展懒腰,边娇嘤一声。
浑身舒畅了,她慵惬偏过头,瞬间望桌边坐的那人,愣住。
远远她对视一眼,池衍不动声色站起,端起桌上的瓷碗,走过去。
惊讶他为何在这儿,锦虞懵懵坐起来。
四下张望一圈,桌椅,屏风,软塌,还床。
这分明是他的卧房。
可她的枕头,怎么在他床上
锦虞神情一瞬呆滞,么都想不起来。
觑了眼顿足塌边的那人,她弱声“阿衍哥哥我、我怎么,在你屋”
眉梢微微一动,池衍狐疑瞅她。
略作沉思,他试问“忘了”
锦虞摸着蓬乱的发,小小地点了下头。
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池衍闻言哑然了会儿。
原来她喝醉了,是会梦游的。
他第一个知道。
昨夜对他强硬着来,今儿又是百般温顺,大概醉酒后的模样,她自己想不到。
池衍突然有些想笑。
但他却是抿唇正经道“没什么,你走错屋了。”
杏眸满是困惑,不等她再问,一只瓷碗递到眼前。
碗中汤茶淡褐,热气沉浮。
只听男人语气清清淡淡“醒酒汤,喝了。”
脑子还糊涂着,锦虞软软“哦”了声,双手接过。
碗沿方碰到唇,便意外递来丝丝痛意。
黛眉凝皱,锦虞舔了舔下唇,“阿衍哥哥,我嘴巴好像有点儿疼。”
小姑娘睡眼惺忪,一副娇憨可欺的朦胧样。
池衍不露声色低低一咳,神情云淡风轻“你自己咬的。”
听罢,锦虞怔住,“啊”
摸摸鼻子,想着,她做么好端端的,把自己的嘴给咬破
她当真开始深思。
男人嘴角不经意淡勾,随之一点点加深。
情思无形中千回百转,温泉般缱绻而过,覆没身心。
彼时谁没想到。
昨夜,是他们纠缠的开始,无法挽回,但无反顾。
倘若后来。
北诏的苏世子不曾临越造访。
不曾对她一倾心。
不曾为两国联姻而伪造泪痣不详的谣言,将他们生拆散。
或许年余之后,她便不是远嫁豫亲王府。
他们更不会经历那些离别苦,爱恨痴,死悔。
或许繁华盛世,沧海余。
他们可以大逆不道地去爱,放纵肆意奔赴向对方。
倘若一切都好好的。
她能如愿以偿,成为他枕边的那个人。
而他的小姑娘,是将军夫人,他的妻。
倘若一切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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