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这府里人也太少了”姜澄一袭湛蓝锦袍神采奕奕,毫不见外的含笑的打量四周,他这一路走来,总共也才见到小猫三四只。
姜衍点点头,又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淡淡道“坐吧,我初回上京,新买的人手正在调教。再说,我清净惯了,人多了反而不自在。”
事实上倒也并非全然如此,姜泽敕封睿王的圣旨一下,就让殿中省拨了一批人来,但姜泽的人他又怎么会用索性姜泽也清楚这点,只是例行公事的拨了人下来就没再管,这批人现如今全都被鸣涧关在府中最西侧的空院里伺弄花草,无事谁也不敢迈出西侧院一步。
姜澄点点头,一撩衣摆坐下,端起茶杯浅啜了口,清润微苦的茶汤入喉,双目含笑道“紫芝山与世隔绝,想来三哥是习惯了。”
“确实,乍然换了环境,不习惯也在所难免。”姜衍淡笑,何止紫芝山与世隔绝在凤栖宫时,他与母后不也一样被皇宫的骄奢繁华隔绝在外么他早就习以为常,只如今要与谢琳和姜泽清算旧账,却是不得不将府中人手安排妥当。
姜澄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失言,见姜衍面无异色,不由得勉强笑笑。三哥是堂堂中宫嫡子,却受谢琳母子所害,不得不避出上京去了紫芝山那样的偏远之地,皇宫中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原本该是三哥的,可如今三哥这个正统继承人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竟然是觉得不习惯
“不习惯”三个字虽然说起来轻飘飘的,但其中又包含了多少跌宕心酸命运的转折将天之骄子打落谷底深渊,但好歹如今是回来了。
姜澄望着姜衍,好看丹凤眼中不禁划过一丝黯然,顿了顿认真道“三哥,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姜衍有些意外会在姜澄眼中真情流露,更是微讶于姜澄的变脸速度,闻言若无其事的放茶杯,神态温和道“何谓好何谓不好好与不好都要过,又有何区别”
姜澄垂下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圈阴影,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有些倔强道“三哥离宫那日,我原本是要相送的,但从晚晴殿一直追到宫门口也没有追到。”
见姜衍没说话,姜澄又抬起头来露出一抹苦笑,“谁知我当年人太小,小腿短压根儿就追不上。”
“还有这事”姜衍微楞,离宫之前他与母后住在凤栖宫几乎闭门不出,与姜澄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犹记得当初除了泰王叔和外祖父在宫门口等他,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并无一人相送。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巴不得离他这个失势的落魄皇子远远的,以免遭了谢琳母子记恨。若是姜澄真的送他,又何故相送他并不认为姜澄会拿这样的小事来骗他,可也不觉得自己与姜澄之间会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深情厚谊,或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分。
“三哥,你可还记的在杏园遇到的那个宫女”姜澄似乎并不意外姜衍眼中的怔愣和不以为意,抿了抿唇干脆直奔主题。
“你是说,圣元十一年端午,我在宜华园遇到的那个宫女”姜衍微微思忖道。
这事儿他记忆深刻,圣元十一年端午节宫中宴请群臣,宫里但凡有位分的嫔妃和皇子都去了,因父皇不喜,自己和母后并未参加。后来趁着母后午休,他偷偷跑到凤栖宫一墙之隔的宜华院摘桃子,无意间遇到一个因为闯入宜华院偷桃,被看守太监抓起来打得半死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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