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的见识与阅历,是不会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清楚的,但大约是因为她对这时代,存有天然的、从骨子里生出的轻视心思,自然也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姜衍又如何看不懂蔚蓝眼中对自己的谴责以蔚蓝如今的年纪,能做到如今这步,已然让上京城的绝大多数闺秀望尘莫及,他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道“这世上没人能算无遗策,也没人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万事周全,能够丝毫不出纰漏,如今的结果已是极好。”
这倒是实话。蔚蓝歪着头看他一眼,咧了咧嘴微微笑开,“确实如此,倘若我当时不是心血来潮想要找个地方遮蔽风雪,这苍岩堡多半是要错过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有事情都是从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后,才开始变得不受控制的。原本按照之前的轨迹,尹尚与姜泽的算计虽然算不得高杆,但至少可行性极强。
倘若她不曾来,以原身的身份年纪与脾性,自然是不会离开上京城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离开了上京城,也多半是随雷文瑾去了泊宜郡。
但事情就是如此玄妙,她不但来了,还想尽办法离开了上京城,离开上京城也就罢了,因着性子里的大胆不羁,她也不介意所行之事是否与自己的身份相符,先是收了牯牛山,这之后,又杀上苍岩堡。
若她不曾到过苍岩堡,那苍岩堡与大夏的秘密,自然也无人能够发现。倘若苍岩堡的秘密无人发现,那么,即便是如今她老爹已经安全回来,说不定西北境内也已陷入战火,所以说,姜衍这话丝毫不为过。
蔚蓝虽对自我要求极为严苛,但也是个心胸豁达的,对于非原则性错误,她历来信奉有则改之杜绝再犯即可。
大大方方的领受了姜泽的宽慰,蔚蓝扬眉笑了笑,道“咱们走吧,看苍岩堡的样子,大约从建立之初,就打定主意借助背后的山石优势,将整个寨子隐匿其中,你觉得他们会将粮食放在哪”
姜衍见蔚蓝很快恢复神色,笑着摇了摇头道“此事难说,趁着天色未黑,咱们上去看就知道了。”
蔚蓝点头,几人很快催马赶上前方的队伍。
当日,因着汤剑锋被杀,汤剑锋手下的三十人与乔禀章又被抓,苍岩堡众山匪在嗅觉灵敏又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很快便弃了山寨,各自拿了粮食自奔前程而去,是以,等蔚蓝一行人进入苍岩堡,整个苍岩堡里静悄悄的。
原本料理汤剑锋的空地上,一场大雪之后,更是连丝毫血迹也无,寨子左侧的两层石屋,因为无人打理,仅仅几日,外间用树皮与木板做成的房门就已经被风刮的破败不堪,墙壁上的灯龛里尚还残存着几盏未被带走的油灯,周围除了山石还是山石,耳畔风声呼啸,整个寨子看起来毫无生机。
蔚十七与白条白贝之前到过苍岩堡,蔚蓝也顾不得一行人风尘仆仆,当下便将队伍分成了四组,让三人带队四处查看,贴身伺候蔚蓝的几人与姜衍自然归为一组。
队伍散开之后,蔚蓝带着姜衍去了她当日落脚的粮仓,二人顺着嘎吱作响的木梯往上,到了里间一看,早前堆积的粮食早就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稀稀拉拉散落着一些米粒。
蔚蓝蹲身拾了两粒起来,在指尖细细揉捻,又放到鼻尖闻了闻,回头道“这些都是陈粮,论理说,山匪干的是打劫一票吃一票,又怎么可能会有陈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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