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嘛,活人还能让它憋死了”
李土根羡慕道“高考啥呀师傅你看你现在,手下管着二三十号人,工钱比起那些个大学生,不高出个个头来要额说,你跟着工头是跟对咧”
“是啊,要不是陈老哥回村招工的时候,点醒我说,成天惦记个独木桥干啥,桥那么窄,可天地宽阔着呢因为这句话,你四哥我,是村里独一个跟着工头到外面找饭吃的。”
李天甲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又抽了一支烟,吸了几口,平复了心情,他回忆道“可饭一开始不是那么好吃的,也不尽是人吃的,是给猪狗吃的。刚开始,工头跟我到的是鹏城,听听这名字多好,鹏程万里,又靠江海,扶摇而上九万里啊可我们小地方来的穷打工呢,就像是遭人厌的麻雀,啄点小米就给人当成盲流。”
“在那里,苦都是轻的,罪才够多。最落魄的时候,喝口冷水都塞牙缝。”李天甲伸出三根指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捡垃圾堆里的剩菜剩饭,睡桥洞下面的大通铺,给人追过、给人撵走,从哪走哪都自卑低头,从哪走哪都得摇尾巴做狗,求他们赏坨屎吃。”
“就这样,到了这念头这岁月,终于容咱们缓口气,不用趴着改跪着,跪着求人赏碗饭吃。”
李天甲看了看离三,又望了望李土根、马开合,“就这么跪啊,跪啊,饭没有吃饱,却悟出个道理。其实,土根说的不对,工头说的似乎也不全。天是那么阔,可看的,不过是一只坐井里看巴掌大天儿的癞蛤蟆,那天属于别人,但不属于我。我知道自个有几斤几两,我能吃蚊子、能吃苍蝇,能做梦想吃天鹅肉,但那都是井里,一出了井呢我他娘这只癞蛤蟆,就是吃条虫都得学狗,叫三声汪汪汪。”
马开合以手扶额,一些艰辛苦涩的回忆令他无不感同身受都说强者高处不胜寒,敌人很多,但弱者就少吗敌人多,坏人更多他有感而发,眼眶逐渐地通红,眨动着丹凤眼,有一种我见犹怜的错觉。
李土根同样听得目瞪口呆,看着李天甲,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感到陌生,重新从上到下打量这位穿着军训淘汰下来的训练服的男人,他是自己的师傅吗
离三舔了舔干涩的双唇,手指交叉并拢,目光里闪烁着说不出道不明的光。北得其龙,南得其凤,咱就是条狗。在村里吃屎,行了千里来城市,莫非只是换个口味,跟屎差不多的垃圾吗
“独木桥要走。”
李天甲搓了搓手,之前激昂的语调转而以低沉而沧桑的嗓音娓娓相告。
“是,虽然它又窄又险,而且千军万马跟你抢着过,可始终是要过。过不去,再不济有无数人,一块干瞪着眼陪你,但过去了呢,现在不谈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至少一个人能容纳的天地,大了,宽了,不是癞蛤蟆能比的。最最关键的是,这样的独木桥,像我们这样的人半辈子、一辈子,又能走上几回”
“没有几回,那阳光道,更是没有。一想啊,与其天天眼巴巴做白日梦,梦自己上阳光道,倒不如走几趟独木桥,咱再自己回来造一条道。所以啊,虽然咱就一穷打工,可再不济也比乡里我那几个姐夫、姐姐强。让他们砸锅卖铁,或许都没能力供他们的娃读好念好,上县里乃至市里的高中,可我省一省,吃穿留点,偶尔抽烟喝酒,省总是能省出来的。”
李天甲掰指头,边
(本章未完,请翻页)